天劍宗後山,密室外的石階上,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謝桃走出密室時,天邊還剩最後一縷暗紫色的光。
她站在石階上,沒有回頭去看那扇剛合攏的石門。
她只是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山道向下走去。
她去找了丁小溪。
天水宗行宮的偏院裡。
丁小溪正在收拾東西——幾件換洗衣物,兩瓶丹藥,一柄短劍。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她把它們一件一件放進儲物袋裡。
謝桃站在門口,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你收拾東西,是準備逃跑?」
丁小溪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總不能真的嫁過去。」
謝桃走進房間,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那隻儲物袋,語氣平靜。
「我跟你一起走。」
丁小溪終於抬起頭。
「你?」
「天劍宗那邊,沒人會攔我。」
謝桃聲音篤定且自信。
「若是有人敢攔,我直接宰了他。」
丁小溪沉默了片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想過叫上淺雪。」
謝桃看了她一眼。
「天嵐宗聖女,築基期。」
「我知道。」
「她跟我們走,跑不遠。她太顯眼,天嵐宗不會放人,會拖累我們的。」
丁小溪沒有立刻接話。
她知道謝桃說的是實話。
蘇淺雪雖然是一品天骨,天嵐宗聖女,但相比較兩人修為還是太弱。
她們不可能帶著一個築基期修士穿過三宗的防線。
但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不問她。
「我還是去問問她吧,要問過她才知道。」
謝桃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那我們深夜過去問問,若是她願意走,咱們就一起,若是不願意……那就咱們兩個走。」
夜色更深時,兩道身影穿過天淵城的街巷,一前一後。
「你跟我們走。」
當謝桃出現在蘇淺雪面前時候,他沒有繞彎子。
「你跟我們走,離開天淵城,離開蒼玄。三宗的聯姻大典,你不需要參加。」
蘇淺雪看著急切的兩人搖了搖頭。
「不,我不走。」
丁小溪的呼吸頓了一下。
「淺雪——」
「我走了,池哥回來找不到我怎麼辦?我在這裡等,等他來接我。」
謝桃的聲音低了幾分。
「聯姻大典在七天後,如果他第七天還沒回來呢?」
屋子瞬間安靜了片刻。
然後蘇淺雪緩緩開口。
「我會用我的方法見到池哥!」
聽到蘇淺雪這番話丁小溪也已經有些急了。
「你怎麼見他,你不知道,十日後就是秘境最後的機會,沒人能從裡面出來,會被秘境空間撕裂的!」
蘇淺雪沒有回答,只是對著焦急的丁小溪點頭致謝。
「小溪姐姐,謝謝你能來找我,不過我已經有了我的選擇。」
見蘇淺雪這般,丁小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她不會走,因為她相信那個答應過她的人,一定會回來。
丁小溪站了一會兒,無奈道。
「那我們走了。」
蘇淺雪點點頭目送兩人。
丁小溪和謝桃並肩退入夜色之中,穿過街巷,來到天淵城邊緣的城牆下。
天淵城的北門是守衛最薄弱的地方,她曾經帶領江池走的時候已經早都清楚,知道換防的間隙。
她們翻過城牆,落地無聲,腳步快得像兩道掠過夜色的風。
但她們沒能跑出多遠。
城外的曠野上,火把驟然亮起,像一排被點燃的柵欄,火光中站著二十幾個天劍宗弟子,為首的是謝淵本人。
「桃兒。」
謝淵的聲音平淡。
就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出,連語氣里都沒有多餘的起伏。
「回來。」
謝桃的腳步僵在半空。
她轉過身,面對那位端坐不動的曾祖,指尖微微發顫。
丁小溪站在她身後,手按在劍柄上,但也是不拔出來。
謝淵沒有看她,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那道倔強而筆直的身影上,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家事。
「你是天劍宗的人,天劍宗的未來,你必須承擔。」
謝桃沉默了很久,鬆開握劍的手。
她抬起頭,看著謝淵那張冷峻如鐵的面孔,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與不甘。
「我不同意——我絕不會作為三宗的犧牲品。」
話音未落,她猛地轉頭,看向丁小溪,低喝一聲。
「分頭跑!」
兩道身影同時化作遁光,一左一右,如驚鳥離枝,分別掠向兩個方向。
丁小溪的速度極快,水藍遁光在空氣中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尾,向著南側迴廊急掠。
謝桃則直衝北側院牆,衣袂翻飛如一隻掙脫了繩索的白鶴。
謝淵只是冷冷一笑。
他抬起右手,劍指一彈。
兩道劍氣從指尖飛出,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化作兩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線,一分向左,一分向右,如兩道靈蛇般追著遁光而去,速度之快,眨眼之間便已纏上兩人的腰身與手腕。
丁小溪一驚,低頭看見那道金絲纏在腰間,入肉不深,卻像生了根一樣扣住了她的靈力流動。
她掙扎了一下,金絲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劍氣化絲?!」
話音剛落,兩人便被那道金絲牢牢束縛住,懸停在半空,動彈不得。
遁光散盡,兩道身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定在空中,再難移動分毫。
隨行跟來的一眾修士看到這神奇的一幕,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元嬰修士的劍氣化絲……」
有人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骨髓的敬畏。
「恐怖至極。」
劍氣緩緩收回。
丁小溪和謝桃兩人落到謝淵面前,面如死灰。
先從元嬰修士手中逃脫,簡直是痴人說夢。
謝淵看了看兩人說道。
「看看人家天嵐宗的聖女,早早認了這命又何必受這苦頭。」
此刻。
天嵐宗天淵城行宮內。
蘇淺雪站在天嵐宗行宮的窗前,那盞燈還亮著。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顆她費盡心血才煉製出來的暗紅的丹藥在其手中,隨後緊緊攥緊。
「池哥,七天後,就是最後一天,如果到時候你還沒回來,我就用自己的辦法去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