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刀結結實實地劈在江池身上。
刀刃落下處,一層五彩流光在他體表驟然亮起。
流轉交織,明澈如琉璃,堅不可摧如千年玄鐵。
刀鋒與琉璃身碰撞的瞬間,血光像水潑在礁石上一樣四濺開來,沿著那具琉璃般的身軀向兩側滑落,噼里啪啦地炸碎了滿地碎石。
江池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琉璃金身上,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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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柄已經碎裂開來的血刀。
刀身上裂紋如蛛網蔓延,崩落,散作滿地鐵屑。
邢長老握著斷刀,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渾身顫抖。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是老夫淬鍊了百年的本命血刀——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在劈下的那一瞬間,自己神識弱了半惆,仿佛被什麼吞沒了一樣。」
這個問題,江池自然不會回答他。
對於一個即將逝去的人,完全沒有必要。
只見江池輕輕抬手,掌心張開。
一朵巴掌大小的蓮花緩緩浮現,忽白忽赤,交替輪轉。
隨即就見江池輕輕一松。
蓮花飄入空中,微微一顫。
一瓣,兩瓣,三瓣……六瓣蓮瓣全部展開。
緊接著——那朵蓮花開始分裂。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像是水中漣漪擴散,像是春風吹過花海,一朵接一朵的蓮花從中心向外綻放。
蓮花由六瓣變為九瓣,由九瓣化作十二瓣,層層疊疊,密密匝匝,瞬息之間鋪滿了整片峽谷的上空。
赤紅色與銀白色交織,冰與火在花瓣間共存,絢爛到了極點,也危險到了極致。
每一朵蓮花的花心都燃著一團赤金色的火焰,邊緣卻又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火焰不滅,冰霜不化。
它們懸在那裡,像是在等一個信號。
江池垂眸,看著下方那個渾身發抖,握著斷刀,滿眼絕望的邢長老,開口道。
「到時間了,死吧!」
他的指尖微微向下一壓。
滿天蓮花極速墜落。
像是天穹之上忽然下了一場蓮花雨。
那景象瑰麗得不似人間。
赤白交織的花瓣鋪滿了視野所及的天空,火焰在花瓣間流淌,冰霜在火光中閃爍。
每一朵蓮花都在旋轉,都在發光,都在散發著冰與火交融的氣息。
邢長老仰頭看著那片向他逼近的蓮花雨,張著嘴,喉嚨里只發出一絲極為低啞的聲響。
「不——要!!!」
蓮花落下來了。
第一朵蓮花觸碰他的肩頭,赤色的火焰從那一點猛然竄起,灼熱到極致,像是把太陽揉碎了塞進了他的骨頭縫裡。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萬千蓮花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所過之處,赤金色的火柱從地底沖天而起,一根接一根,拔地而起,火光沖天,將整座峽谷映照得亮如白晝。
火柱之間,冰晶飛濺,冰與火在同一個空間裡共存共舞,灼燒與凍結交替發生在同一具軀體上,寸寸皮膚在赤焰中龜裂焦黑,又被冰霜封住,然後再次被火焰撕裂。
邢長老的身形在火柱中迅速塌陷,血肉在高溫中化作灰燼,骨骼在烈焰中碎裂崩散。
他連慘叫都沒有機會發出。
因為他張開嘴的瞬間,火焰已經灌入他的喉嚨,將聲音和生命一起燃盡。
片刻之間。
那具枯瘦的身軀便被徹底吞噬,化作一團黑灰,被熱浪揚起,散入風中,了無痕跡。
蓮花雨停了。
火柱也緩緩收攏,熄滅。
峽谷中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灼熱和淡淡的焦香。
江池收回手掌,看了一眼前方空無一人的地面,轉身走向林家眾人。
林家眾人站在原地,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挪動腳步。
他們看著江池走回來,看著他墨袍邊緣那暗金色的紋路在日光下緩緩流淌,看著他腰間那柄薄如蟬翼的長劍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
林知南張了張嘴。
「江大哥!」
林惜北看著那漫天的蓮花雨,呆呆的看著個江池。
「江兄……這就是你的蓮花……」
林耀看著那道緩緩走來的墨袍身影,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血鴉門長老……就這麼死了?」
「走吧。」
飛船放出。
眾人齊齊登上飛船。
一路向南,往南國林家趕去。
飛船之上。
林耀面對江池一臉歉意。
自己一趟拍賣會,並未搞到本來要找洗髓丹的材料,反而還迎來了這麼大麻煩。
若不是江池及時趕來,整個林家怕是要慘遭滅門。
面對林家家主林耀的歉意,江池只是笑笑表示無礙。
倒是好奇為何好好的一個拍賣會,會引起這血鴉門的追殺。
說到這,林耀突然來了精神。
隨即從儲物袋中,拿出了拍賣會上拍來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兩本古籍,一個精緻木盒,一套銀光閃閃的甲冑。
隨後就看見林耀開始一樣一樣介紹起來。
抬手摸向那套銀光閃閃的甲冑開口。
「這套甲冑名叫《玄冥魚鱗甲》」
林知南忍不住問道。
「這甲冑怎麼有什麼特別麼!」
林耀微微一笑。
「玄冥魚鱗甲,暗夜藏形如溶墨,白日匿蹤似流光,遁走如風掠無痕,靈活似影戲千仞,刀劍加身甲自承——穿上它,你便是這天地間最抓不住也殺不死的影子。」
林耀說的眉飛色舞,江池和那兄妹兩人聽得也嘖嘖稱奇。
隨後林耀又拿起那兩本古籍展開。
三人齊齊看去。
一冊書頁上寫著《伏妖錄》三個字。
另一冊寫著《七星誅仙劍陣》的字樣。
林耀拿起那本《伏妖錄》遞給林知南說道。
「給你,這本書對於你那個朋友來說很是重要,送給你。」
林知南趕緊接過《伏妖錄》捧在懷裡。
「謝謝爹爹!」
隨後又把《七星誅仙劍陣》遞給了林惜北。
「這本給你!」
林惜北抬手接過。
「謝謝爹!」
隨後林耀碰過那個精緻的木盒,三人齊齊看向木盒。
木盒古樸,簡陋,看不出什麼特別。
不過林耀卻開口說道。
「就是這東西引來了血鴉門的追殺。」
江池三人聽後都來了好奇。
「這什麼東西。」
林耀沒有回答,只是木盒蓋子一掀,一股濃烈的草藥香氣撲鼻而來。
三人伸著脖子看向木盒。
只見裡面擺著一株株草藥,還有瓷瓶。
林耀開口。
「天嬰果,靈猿血 ,地髓芝 ,蛻骨花 ,化形草的汁液。」
林惜北聽完父親念叨完這些,猛然起身,不可思議的看著木盒裡的草藥驚呼。
「什麼?這難道是?」
林耀看著兒子微微一點頭。
「對,你想的沒錯,就是。」
林知南和江池一頭霧水。
不知道這爺倆在打什麼啞謎。
林知南急著開口。
「哎呀!爹,哥,你們急死人了,這到底是什麼啊?」
林惜北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這是煉製『化形丹』的所有材料。」
林知南也是一怔
「化形丹?居然是化形丹的材料。」
現在就只有江池懵逼之中。
「化形丹是什麼?」
而這時候卻是林知南開口解釋起來。
「就是給還不到七階妖獸,能化成人形的丹藥。」
話音一落。
「阿呃——」
一旁小驢猛地叫了一聲。
幾人齊齊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