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在腳下飛速後退。
寅時已過,天色將亮未亮,青陽城沉在最深的睡眠里。
連更夫都打完了最後一趟梆子,縮在牆根打盹。
江池的身影在長街上一閃而過。
鹿形——靈鹿踏青。
腳尖一點,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步跨出十丈遠。
不是跑,是飄。
腳不沾地,身不沾塵,像一頭在山林間跳躍的靈鹿,輕盈、迅捷、無聲無息。
他張開雙臂,身形陡然一輕。
鶴形——飛鶴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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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像一片葉子,被晨風托起,在屋檐間滑翔。腳尖點在牆頭,借力再起,整個人從一條街「飛」到另一條街。
身法如鬼魅。
五禽化形功練到極致,鹿鶴輪轉,身隨意動。
昏暗未亮的長街,成了他一個人的表演場。
沒有人看見。如果有,也只會以為自己眼花——一陣風,一道影,什麼都沒有。
江池落在鏢局旁邊的小院裡,腳尖點地,無聲無息。
推開門。
屋裡還是暗的,只有窗紙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
蘇淺雪還在睡。
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白皙的鎖骨。
面紗已經摘了,臉上的紅斑在夜色里幾乎看不見,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她臉上,皮膚白得像瓷。
睫毛很長,微微顫著。
呼吸均勻,像一隻安靜的小貓。
江池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這個女人,嫁給他不到一個月。
蘇家嫌棄她,全城笑話她,蘇婉晴和蘇婉容掐她的胳膊、掐她的下巴、把她推倒在地、用腳踩她的刺繡。
她從沒在他面前哭過。
只是低著頭,說「沒事」。
但卻在江池對她好時會流淚。
這樣的女人,江池又怎樣不憐愛呢。
江池脫下外衣,輕輕躺在她身邊。
蘇淺雪動了。
她沒有醒,只是在睡夢中翻了個身,一條手臂伸過來,搭在他胸口上。
玉臂如蓮藕,白皙、纖細、柔軟。
江池沒有動。
他側過頭,看著她的臉。
蘇淺雪往他懷裡縮了縮,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江池閉上眼睛。
江池的意識沉入黑暗。
再醒來時,五禽化形功便是圓滿!
清晨。
旭日初升。
蘇淺雪早早起來,輕紗遮面,開始了每日的早餐。
過了一會,江池也緩緩醒來。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進度:大圓滿。】
【鹿形,虎形,熊形,鶴形,猿形!】
【《伏妖正陽刀》進度1%。】
【當前境界:武者境三層。】
五禽戲大圓滿如約而至。
休息時間過少,境界卻是還暫時停留在武者境界三層。
江池起身,盤坐在床上,緩緩閉眼,凝神聚氣。
五禽大圓滿。
感受五種形態在體內流轉。
這不僅僅是一套功法,更是重塑個根骨法門。
猿形強心,修復他的心血。
鹿形強腎,重塑他的根骨。
虎形強肺,讓他的真氣充沛如海。
熊形強脾,讓他的肌肉堅實如鐵。
鶴形強肝,讓他的筋脈柔韌如絲。
五禽輪轉,五臟循環。
他的身體,已經重新鍛造,脫胎換骨。
五禽大圓滿。
五種形態在體內輪轉,各有所長,互為補充。
鹿形——驚覺。耳聽八方,感知細微。風未動,他已覺。三十丈內的風吹草動,瞞不過他的耳朵。對危險的直覺,像山林中的鹿,危機未至,身體已經有了反應。
虎形——虎嘯。撲殺之勢,氣勢如虹。不出手則已,出手必是雷霆一擊。虎形加持下,他的拳腳帶著一種壓迫感,敵人未交手,先怯三分。
熊形——熊御。不動如山。熊形運轉身時,肌肉緊繃如鐵,尋常刀劍砍在身上,未必能傷他分毫。不是刀槍不入,是一般人破不開他的防禦。
鶴形——鶴隱。身輕如燕,踏雪無痕。腳尖點在牆頭,無聲無息;落在屋檐,連瓦片都不會響。
鶴形運到極致,連自身氣息都能收斂,明明站在眼前,卻像融進了夜色里,讓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猿形——猿變。靈巧機變,心隨意動。猿形大圓滿後,他不僅能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更重要的是——猿變。
心念一動,臉上的骨骼肌肉微微調整,容貌隨之改變。不是變成另一個人,是讓認識他的人認不出來。配合鶴形的斂息,他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是「沒有人」。
五禽輪轉,隨心而動。
需要感知時,鹿形先行;需要出手時,虎形跟上;需要防守時,熊形護體;需要隱匿時,鶴形斂息;需要變化時,猿形改容。
這不是一套功法。
這是一整套戰鬥體系。
總之一句話,鹿主預警,虎主殺伐,熊主防禦,鶴主隱匿,猿主變化。
江池壓抑住內心中的狂喜,舒緩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江池和蘇淺雪溫馨地吃過早飯。
「今日還是不要上街了。」
蘇淺雪知道江池是擔心自己,便也就點了點頭。
「嗯。」
出了家門,江池來到鏢局,打開大門。
鏢師們陸陸續續地前來。
江池坐在門房裡,心情舒暢。
昨夜不僅收了一些這些年的利息,更主要的是——再睡一晚,就可以開始習練《伏妖正陽刀》了。
這套刀法,他在鏢局看了沈青衣練了無數次,一招一式都刻在腦子裡。
刀鋒破空,真氣灌注,一刀接一刀,像流水一樣沒有停頓。
看得心癢難耐。
現在五禽大圓滿,五臟強健,根骨重塑,終於可以練刀了。
他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揚。
小何從門口探進頭來,笑嘻嘻的。
「池哥,早啊!」
「早。」
小何閃身進來,壓低聲音,一臉神秘。
「池哥,你聽說了嗎?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還記得前幾天江家剿滅飛雲寨的事不?」
江池點頭。
「飛雲寨幾十口人全死了,就跑了寨主胡天霸。但是——昨晚胡天霸回來了!」
小何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睛瞪得溜圓。
「他偷偷摸進青陽城,把江家那個斐少爺給廢了!」
江池面色不變。
「怎麼廢的?」
「兩條腿全斷了!滿嘴牙一顆不剩,全打碎了!聽說......聽說連命根子都給拆了!」
小何捂了一下褲襠,倒吸一口涼氣。
「嘖嘖,那叫一個慘。江家現在瘋了,方圓百里內搜胡天霸。」
江池沒說話。
心裡想:命根子?他昨晚也沒動啊。
算了,謠言傳得越離譜越好。
「你說這胡天霸,膽子也太大了吧?」小何嘖嘖搖頭,「江家能饒了他?」
江池應承著。
「應該饒不了。」
「就是!」
小何一拍大腿,「江萬凌放話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胡天霸就算跑出青陽城,也跑不出江家的手掌心。」
「據說懸賞了千兩黃金,死活不論!」
「這下青陽城可熱鬧嘍!」
江池放下茶杯。
「那可不關我們的事。」
「也是。」
小何撓撓頭,「他們打他們的,我們看我們的門。」
說完,小何跑出去練刀了。
江池坐在門房裡,看著院子裡鏢師們練刀。
眼神卻是不自覺的看向了沈青衣,想在看她練《伏妖正陽刀》。
可是這一瞧,正瞧見沈青衣也同樣正看著自己。
江池一怔。
立馬心虛的把頭別過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