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盪魔行走，奉道祖法旨行走天下。
這塊令牌的分量，比法羅山那位碎虛老祖的面子，要重得多。
林玄收回手，目光從這群人身上一一掃過。
神念外放之下，每個人身上的業力深淺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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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身上的業力不算太厚。
強搶彩錢、欺壓百姓，說到底還只是恃強凌弱的那一套。
可恨歸可恨，罪不至死。
但有一個人不同。
林玄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後方，一個縮著腦袋的瘦高道人身上。
此人修為不過洗髓境，長相也不起眼。
但他身上纏繞的業力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要濃郁三分。
一看便是大奸大惡之人。
「如此，正好。」
林玄抬腳，朝那瘦高道人走了過去。
瘦高道人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後縮。「你、你要幹什麼——」
林玄沒給他說完話的機會。
一掌拍出。
輕飄飄的，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意。
但這一掌落下，那人的身子像是被一座山壓中了一樣，整個人從頭到腳，骨骼寸寸碎裂。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已經癱軟在地，七竅流血，氣息全無。
死了。
當街斃命。
滿場鴉雀無聲。
百姓們愣住了。
那些還在地上瑟縮的法羅山弟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有幾個襠下當場就濕了一片。
殺人了。
真的殺人了。
道門弟子，說殺就殺，這人，當真要對我法羅山弟子下殺手？
在場的法羅山弟子之中，那個中年道人已經徹底癱軟在地，臉上沒有了半分血色。
其餘幾人更是抖若篩糠，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石板縫裡去。
但有一人——
人群最角落裡，一個年輕道人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玄身上，悄悄將手探入懷中。
指尖觸到一塊冰涼的玉符，暗暗用力。
「咔。」
玉符碎裂。一道靈光沒入虛空，轉瞬消失不見。
林玄的餘光早就注意到了這人的小動作。
但他沒有拆穿，也沒有阻止。
嘴角反而微微翹了翹。
打了小的，自然要來老的。
那位法羅山的碎虛老祖……
來就來吧，正好，省得他跑一趟。
林玄收手站定，看著腳下這群狼狽不堪的法羅山弟子，已經沒了繼續作弄的興致。
殺了一個業力深重的，震懾了剩下的。
夠了。
「道友！」
一陣腳步聲急促而來。
眼看著林玄當真敢殺人，李青等人終於坐不住了。
李青第一個從茶坊里衝出來，李沐雪、周雲飛、王守一緊跟其後。
李沐雪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林玄跟前，壓低了嗓子：「林道友，快走！法羅山的人很快就到！」
她說話時臉色發白，顯然是見了林玄當街殺人這一幕，心裡又驚又急。
「急什麼。」
林玄擺了擺手。
「……」
李沐雪的話堵在喉嚨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李青沒有催促。
他方才在雅間裡感受到了林玄釋放的那股氣勢，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此人身上，定然有不弱於他的底牌。
但這位林道友實在是太過於狂妄，不知道那八境大能的恐怖之處。
「林道友。」李青開口，斟酌著用詞，「法羅山莫大長老擁有碎虛境的修為，雖說道友...」
話沒有說完，但這話語間的意思卻很清晰。
林玄卻沒接話。
他只是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晴空萬里，日頭正好。
周圍的百姓早已散了個七七八八。
那些法羅山弟子圍攏在死去之人的身邊，皆是色厲內荏。
又過去了約莫十個呼吸。
李沐雪正要再開口勸說——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從極遠處傳來。
「來了。」周雲飛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難看。
天穹之上，一道黑點從西天盡頭急速放大。
黑點化為一道人影。
一個枯瘦老道凌空而立，紫色道袍無風鼓盪，滿頭白髮向後飛揚。
他的目光從高處投射下來，掃過街面上的屍體，又掃過林玄，最後落在那具屍體上多停留了兩息。
老道的麵皮抽了兩下。
然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天穹上碾壓而下。
「殺我法羅山弟子……小輩，好大的膽子？」
聲音裹著不滅境修士的強悍威壓，向整條街面鋪天蓋地地壓來。
李沐雪和王守一幾乎是同時向後踉蹌了三步，面色煞白。
周雲飛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被李青一把拉住。
李青本人也好不到哪去，額角滲出了汗。
唯獨林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那股碾壓而來的威壓落在他身上，就跟微風拂面一個效果。
他甚至還有心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間。
盪魔令。
此時正瘋狂地震動。
青銅令面上，「盪魔」二字光華大盛，一道道金色紋路從令牌表面蔓延開來，亮得刺眼。
不止是他的。
李青腰間那塊蜀山劍宗的盪魔令，同樣在劇烈震顫，光芒暴漲。
兩塊盪魔令同時示警。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頭頂那個老道，有大惡業在身。
林玄頓時樂了。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個氣勢洶洶的枯瘦老道，咧嘴一笑。
「喲，是行走的功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