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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借住藏經閣

  藏經閣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中。

  一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燭光。

  雲守愚還沒睡。

  林玄走到門前,抬起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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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

  雲守愚的話音從裡面傳出。

  林玄推開門,走了進去。

  雲守愚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卷道經。

  抬頭看了林玄一眼。

  視線在林玄胸口的血跡上停頓了片刻。

  「怎麼弄的?」

  林玄放下包袱。

  「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雲守愚放下道經。

  「摔得挺重啊。」

  林玄低著頭。

  「是挺重的。」

  雲守愚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翻找了一陣。

  拿出一個小瓷瓶,扔給林玄。

  「跌打損傷藥。自己抹上。」

  林玄接住瓷瓶。

  「多謝雲師兄。」

  雲守愚重新坐回書桌後,沒有多問什麼。

  「今晚就在一樓打地鋪吧。別弄髒了書架。」

  「是。」

  林玄拿著瓷瓶,走到角落裡。

  鋪開幾件破衣服,坐了下來。

  拔開瓶塞,倒出一些藥粉,抹在胸口。

  清涼的感覺瞬間緩解了疼痛。

  林玄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了孫烈最終的反撲。

  雖然最終活下來的是他,但他卻還是硬生生吃了孫烈一掌。

  只是孫烈臨死前的這一掌,給林玄的感覺依舊『很弱』。

  明明對方的境界在鍛骨境後期,但林玄卻總覺得他的掌力實在是有些「孱弱。」

  甚至,林玄覺得自己練一個月的真氣都要比孫烈更加渾厚。

  今日孫烈可以因為懷疑與『嫁禍』便對自己下死手,來日王師兄也未嘗不會因為自己實力弱小,而隨手碾死自己。

  也許,應該嘗試著改變一下最初的計劃?

  但這個時候再嘗試改變,會不會太慢了一些。

  心念幾次,林玄的目光隨即落到了雲守愚的身上。

  只是不知,這位能夠讓守經長老避讓的雲師兄能不能攔得住內門王師兄。

  雲守愚翻過一頁道經,沒有理會正在打量他的林玄。

  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窗外的風聲漸漸停息。

  整個藏經閣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偶爾翻書的聲音,在空曠的一樓迴蕩。

  林玄捏住手中的瓷瓶。

  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瓶身。

  一用力。

  瓷瓶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林玄鬆開手。

  將瓷瓶放在一旁。

  閉上眼睛,繼續運轉《全真心法》。

  氣流在體內奔涌,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骨骼。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林玄早早地醒來。

  胸口的疼痛已經完全消失。

  斷裂的肋骨也已經癒合大半。

  184點的根骨,恢復能力驚人。

  林玄站起身,將地鋪收拾乾淨。

  拿起掃帚,開始打掃一樓的衛生。

  雲守愚從二樓走下來。

  看了林玄一眼。

  「恢復得挺快。」

  林玄停下動作。

  「多謝師兄賜藥。」

  雲守愚擺了擺手。

  「幹活吧。」

  林玄繼續掃地。

  半個時辰後,一樓打掃完畢。

  林玄放下掃帚。

  又看了一個時辰到道經。

  看了一眼窗外。

  已經是正午了。

  該去膳堂吃飯了。

  林玄走出藏經閣,向著躺在門外曬太陽的雲守愚打了個招呼。

  這才向著膳堂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一半。

  前方出現了一群人。

  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

  胸口繡著不同的圖案。

  領頭的一個,穿著一身白衣。

  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風度翩翩。

  周圍的外門弟子紛紛避讓。

  低頭行禮。

  「見過王師兄。」

  林玄停下腳步。

  王師兄。

  林玄站在路邊。

  低著頭。

  王師兄帶著一群人,從林玄面前走過。

  沒有看他一眼。

  就像走過路邊的一棵雜草。

  林玄抬起頭。

  看著王師兄的背影。

  眸中警惕一閃即逝,隨後急忙收回視線。

  繼續轉身向膳堂走去。

  步伐平穩。

  控制著呼吸節奏,不敢生出任何波瀾。

  然而林玄還沒有走出多遠,便有兩名刑殿弟子攔住了林玄的去路。

  左邊那人身材魁梧,腰間掛著精鋼鎖鏈。右邊那人稍顯瘦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

  兩人穿著玄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血紅的「刑」字。

  林玄停下腳步。

  脊背微微佝僂,雙肩內收,呈現出一種長期處於底層的緊張姿態。

  體內的《全真心法》瞬間停止運轉。

  精純的氣流蟄伏在丹田深處。

  他現在只是一個泥胎境後期的普通外門弟子。

  左邊那名魁梧弟子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番。

  「你就是林玄?」

  林玄連忙拱手行禮。

  「回兩位師兄,正是在下。」

  右邊那名瘦削弟子翻開手裡的冊子,看了一眼。

  「便是你住在西山偏院?」

  林玄心底迅速盤算。

  刑殿的人找上門,只可能是因為孫烈。

  孫烈昨晚死在自己手中,自己因為受傷,再加上恰巧有巡夜弟子經過,故而來不及毀屍滅跡。

  他早就預料到今日會有人來詢問自己,故而昨夜他早就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付審訊。

  林玄抬起頭。

  「回師兄,之前確實住在那裡。」

  瘦削弟子合上冊子。

  「昨夜,你在什麼地方?」

  林玄的呼吸節奏故意放緩了半拍。

  只見他咬緊牙關,露出一臉的屈辱神色。

  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雙手死死揪住衣角。

  「昨夜……」

  林玄的嗓音帶上了幾分顫抖,夾雜著明顯的壓抑與憤恨。

  「昨夜,我被孫烈孫師兄趕出了偏遠,無處可去,只能宿在藏經閣內。」

  魁梧弟子眉頭微皺,向前逼近一步。

  「趕出來了?」

  林玄猛地抬起頭。

  雙眼泛紅,眼眶裡蓄著一層水汽。

  「孫師兄說趙三師兄死了,西山偏院成了無主之地。他看中了那裡,硬要搶占。」

  林玄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不過是多問了一句,孫師兄便一掌打在我的胸口。」

  林玄解開外衣的衣帶。

  拉開衣襟。

  胸口處,一大片青紫色的瘀傷赫然在目。

  邊緣還殘留著些許未擦淨的白色藥粉。

  這傷是真的。

  孫烈臨死前的那一掌,結結實實打在林玄身上。

  雖然林玄憑藉鍛骨境的修為硬扛了下來,但表面上的傷痕卻觸目驚心。

  魁梧弟子和瘦削弟子同時看向那處瘀傷。

  傷口呈現暗紅色,周圍的皮膚高高腫起。

  明顯是《烈陽掌》造成的灼傷痕跡。

  外門之中,修煉《烈陽掌》且有如此功力的人,屈指可數。孫烈正是其中之一。

  瘦削弟子重新翻開冊子,提筆在上面記了幾筆。

  「既然被趕出來了,那你昨晚歇在哪裡?」

  林玄攏起衣襟,重新系好衣帶。

  「方才已經說了,我受了傷,無處可去,只能回藏經閣借住。」

  林玄低下頭,仿佛是在壓抑著內心的憤怒。

  「雲守愚師兄見我傷得重,賜了跌打損傷藥,讓我在藏經閣一樓打了個地鋪,湊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