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停下腳步，他感應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如同整座山嶽的重量被壓縮在一個軀殼之中一般。
「秦始皇嬴政？」
石安不確定地開口詢問。
高台之上的男人放下陶杯，聲音低沉，像是石頭在深井裡滾。
「你居然認識朕？」
石安沒有回答，開天神斧的仿製品便已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此刻並不需要再確認什麼，不僅是因為對方身上的那股氣息與毀滅魔尊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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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因為他身上散發著不屬於這個紀元的氣息。
嬴政見到劍拔弩張的氣氛連忙從高台之上走下。
黑袍在地上拖出一道暗影。
他每一步落下，殿內的灰色霧氣就濃郁一分。
石安緊握斧柄，壓縮大道在體內運轉，幽藍色的光膜浮現在體表。
嬴政在百步之外站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石安的方向一壓。
空間轟然坍塌，石安的腳下青磚炸碎成粉末，隨後一股無形的巨力便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恐怖的壓力，讓他的三尺身軀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但藍光微微一震，反震之力順著那股力道彈了回去。
嬴政的手掌微微一顫，指尖滲出了一滴黑血。
石安右腳發力，整個人撞向那片坍塌的空間。
斧刃直接劈向嬴政的脖頸，嬴政側身避讓，右手屈指一彈，一道灰色光柱轟在石安的胸口。
石安的身體在空中頓住，胸口的石膚裂開一道髮絲般的細紋，轉瞬間又癒合如初。
他反手一斧橫掃，嬴政剛抬起右臂格擋，斧刃便鑲入臂甲寸許深，黑血噴濺。
兩人在殿內交手上百個回合。殿梁斷裂，燈盞傾覆，灰色的霧氣與藍色波紋互相撕咬。
石安發現，嬴政的每次攻擊都會被自己反彈回去。
對方表面雖然無動於衷，但臂甲和肩甲上的裂口越來越多。
而石安自己也不好受，嬴政的灰色霧氣能夠穿透體表微光薄膜，直接侵蝕骨骼。
他也需要動用一部分壓縮大道來磨滅入侵體內的東西。
戰鬥持續了三年，準確地說是石安與嬴政在皇都上空斷斷續續打了整整三個春秋。
他們從大殿打到雲層，從雲層打到地底的暗河。
圍觀的洪荒大能在千里之外架起水鏡，他們看到石安三尺高的暗金色身軀在灰色霧氣中不斷衝撞。
雖然每一次都被拍飛，但是很快又折返回來。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石安身上那些細碎的傷口，恢復速度比受傷還快。
隨著時間的流逝，嬴政的玄色龍袍已經破開了好幾個大洞。
第三年的冬末時，石安一斧子劈開嬴政周身的護體灰霧，在對方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嬴政退後三步，將肋間的黑血抹在袖口上，第一次停下了手。
盯著石安看了一息，突然說道。
「夠了，你殺不死朕的，朕也殺不死你。」
石安落在殿宇的殘瓦之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壓縮大道已經將嬴政體內的灰霧全部磨滅。
憑藉著強橫的肉身以及反傷效果，他硬生生地跟嬴政交戰了三年。
不過對方說的確實沒錯，他們現在誰也殺不了誰。
石安收起開天神斧，轉身就要走。
嬴政也沒有攔他，只是站在破碎的大殿裡，看著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雲層之中。
回到花果山的時候，石安身上的傷勢已經恢復完整。他落在水簾洞前，孫悟空的火眼金睛掃了他一眼。
「辛苦了，石老弟，傷著沒？」
「一點皮外傷罷了，倒是那個嬴政，我現在可以很確定他就是鴻鈞老祖說的那個人。
雖然現在他只有半步混元的修為，但手段古怪，我的手段也破不了他的根腳，但他也打不動我。」
石安擺了擺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楊戩聽到石安的話，從黑暗之中走出。
「他居然能夠跟你打平？」
「暫時是這樣的，但嬴政的修為在不斷提升，
他畢竟曾經達到那個層次過，下次見面，他肯定比現在還要強大。」
孫悟空將手中的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那咱們就不能讓他喘過這口氣。」
石安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四人。
「不行，以他的修為，要是想要逃跑，我們根本就攔不住。」
頓了頓，石安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花果山的陣法每天都鞏固一遍，
我們得趕在嬴政恢復之前，把這裡變成他進不來的鐵桶。」
他說完這句話，視線越過眾人，望向花果山南面的天空。
那裡雲層很薄，隱約間能看到南贍部洲的地平線上，一縷灰色的霧氣正在緩慢地蔓延。
石安捏了捏拳頭，指尖傳來骨骼摩擦的脆響。
他想起了紫霄宮鴻鈞老祖最後那一句話。
上個紀元的修士可不只是一個，嬴政只是明面上的第一個，暗地裡還有多少，誰也說不清楚。
石安轉身走進洞內，石台上的陣紋藍光未散，像是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石安盤坐在水簾洞深處的石台之上，將一團壓縮好的陣紋緩緩按入地脈之中。
藍光還沒有完全沉進岩石，他的手指突然頓住了。
他感應到西北天際傳來一股恐怖的威壓。
緊接著，血紅色的光從西方天際蔓延開來。
其恐怖的威壓，讓石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捏住了一般。
他的身體感應到危險，表面自動浮現出幽藍色的微光薄膜。
體內的壓縮大道應激運轉，將那股侵入體內的壓迫感碾碎。
但即便如此，他的腰還是微微一彎，石台的邊緣都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震出一道裂痕。
水簾洞外傳來群猴尖銳的驚叫聲，瀑布的水流在那一刻倒卷上天，懸浮在半空之中，隨後重重砸落。
石安站起身，一步踏出洞口，仰頭望向西方的方向。
那是洪荒世界幽冥血海的方向，此刻那裡的天空已經徹底變成了暗紅色。
雲層像是被煮沸的濃稠液體，翻滾著向下壓，陽光透過雲縫，落在地面上都帶著一層血色的光暈。
那股威壓還在不斷攀升，石安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沉重。
花果山外圍的仙陣感應到這股恐怖的威壓，陣紋亮起了刺目的藍光。
不過在面對這股恐怖的威壓的時候，藍光咯吱作響，彷佛隨時都可能崩斷一般。
孫悟空從半山腰飛身上來，金箍棒握在手中，火眼金睛此刻已經眯成一條縫。
他死死盯著西方看了許久，身上的猴毛根根豎起。
「好恐怖的威壓，那玩意比嬴政那老小子還要恐怖數倍。」
楊戩和哪吒也幾乎同時落在石安的身側。
兩人周身的大道之力瘋狂跳動，目光投向血海的方向，面色凝重。
「血海發生了重大變故，冥河老祖多半出事了，現在血海之中盤踞的那股氣息極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