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成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黏稠起來。
塞拉菲娜身後的羽翼猛地張開,幾乎下意識的想要動手!
「哎呀,別這麼暴躁嘛,這位美麗的女士。」
虛影中的粉發女人,仿佛完全沒看見那足以致命的攻擊,只是慵懶地抬起手,做了一個輕輕下壓的姿勢。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像是蘸了蜜的羽毛,輕輕搔刮著聽者的耳膜。
「我只是個心體投影,沒有任何攻擊力的。而且……我真的沒有惡意。」
「拉希維婭阿姨?!」
沒等塞拉菲娜指尖的風暴成型,躲在阿雷克托斯身後的艾麗斯突然探出半個腦袋,盯著那道粉發白大褂的虛影,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個稱呼讓山谷內的空氣凝滯了一瞬。能被暴怒大公的親生女兒稱為「阿姨」的存在,其位格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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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中的女人偏過頭,紅潤的嘴角勾起一絲和善的弧度。
「好久不見呀,小艾麗斯。你這幾年東躲西藏的,都瘦了不少。」
她語氣熟稔得就像一位在街角偶遇鄰家晚輩的慈祥長輩,讓人完全無法將她與「地獄大公」這種恐怖的頭銜聯繫起來。
隨後,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嚴陣以待的塞拉菲娜與阿雷克托斯,仿佛現在才注意到他們一般,極為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既然被小艾麗斯認出來了,也向你的新朋友們做個正式的自我介紹吧。在下正是地獄七君主之一,【色慾】大公,拉希維婭。」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相比這個充滿偏見和容易遭人誤會的頭銜,我個人更傾向於『生命工程師』這個稱呼。」
話音落下的瞬間,塞拉菲娜背後的羽翼猛地張開,高度壓縮的風元素在她掌心發出了刺耳的音爆聲!
地獄大公!又一個!
「等一下。」
洛加里斯突然抬起手,橫在塞拉菲娜身前。
塞拉菲娜皺起眉頭,風暴未散,但出於先前一起對抗克雷西斯分身的信任,於是停下來手中的動作。
此刻,洛加里斯的腦海中,正迴蕩著一種極其高頻、精密且毫無惡意的精神力敲擊。
那是一道單對單的加密傳音請求。
與此同時,拉希維婭的目光早已從艾麗斯和塞拉菲娜身上移開轉向了洛加里斯,像看到了某種絕佳的、百年難遇的珍稀素材般,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洛加里斯短暫評估了風險,隨後放開了表層的精神壁壘,接納了這道傳音。
『真奇妙。』
女人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種生物學家發現新物種時的興奮與讚嘆。
『現世的法則雖然鬆動,但位面壁壘的排斥力猶在。而你一個混血,卻能在兩界不受任何阻礙的往返生存,真是神奇。』
拉希維婭的視線透過鏡片,仿佛要將他從皮囊到骨骼徹底解剖,
『看來,你就是阿斯塔羅斯的後代?』
山谷里,現實中的畫面仿佛靜止了。
阿雷克托斯舉著劍,塞拉菲娜握著風暴,誰也沒有察覺到這一人一魔正在意識維度進行著交流。
洛加里斯面無表情。黑色的碎發在微風中靜止,他在腦海中冷冷地回應:
『是又如何?我身上流著什麼血,這和你一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他不需要一個不相干的地獄大公,來對他評頭論足。
『和我有什麼關係?』
拉希維婭在意識通道里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像是在嘲笑一個對常識一無所知的孩童。
『可愛的孩子,你對生物學的常識似乎有些欠缺。』
拉希維婭的聲音漸漸低沉,帶著一種創造者獨有的確信。
『生殖隔離,這是一個多麼代表著世界秩序的美麗詞彙。純血的惡魔大公,和現世脆弱的人類母體,兩者的基因鏈就像是火焰與寒冰,強行融合的下場只有母體連同胚胎一起碳化。』
拉希維婭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耳邊低語,卻又帶著致命的冰冷。
『如果沒有我的『小小協助』……』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那股寒意徹底滲透進洛加里斯的靈魂深處。
『你以為,阿斯塔羅斯那份傲慢到不可一世的血脈,是怎樣在一個脆弱的人類母體中……成功孕育發芽的?!』
轟——!
洛加里斯的腦海一片空白!
他猛地愣住了,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那張常年保持著優雅與冷靜的臉,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現實中,拉希維婭將洛加里斯臉上那絲難以掩飾的僵硬與瞳孔的劇烈收縮盡收眼底。
她滿意地勾起嘴角,主動切斷了精神連結。
「哎。」她突然發出一聲帶笑的嘆息,打破了山谷的死寂,隨後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一旁嚴陣以待的眾人,
「我倒是很想和你暢談一下那些美妙的數據,可惜這裡的原住民似乎不太歡迎我。」
她優雅地退後半步,虛影開始有規律地閃爍、變淡,仿佛信號不良的投影。
「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做我的實驗記錄了。」
拉希維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那隻倒掛在岩石上的醜陋蝙蝠使魔,仿佛收到了指令,猛地發出一聲乾嘔,從那布滿尖牙的口中,「噗」地一下,吐出了一枚暗金色的硬幣。
「叮」的一聲脆響,硬幣在空中划過一道微光,極其精準地滾落到洛加里斯的腳尖前,停了下來。
那上面鐫刻著一條首尾相咬的詭異毒蛇,蛇身環繞著一串肉眼無法辨識、卻能直接作用於精神的繁複惡魔語坐標。
「收好它。」
拉希維婭的虛影已經淡薄得幾乎融於空氣,只有那帶著笑意的從容嗓音還在毒霧散去的山谷中緩緩迴蕩。
「如果你真的想了解自己誕生的全部真相,想知道你那份與眾不同的『天賦』究竟源自何處……這枚硬幣,會給你指路。」
「隨時歡迎你,下地獄來找我做客……」
話音落下的瞬間,虛影徹底潰散。
那隻掛在岩石上的蝙蝠使魔也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一陣刺鼻的黑煙中,迅速融化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漆黑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