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用解釋。年輕人嘛，血氣方剛，共患難生真情，這是好事。帝國也需要年輕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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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菲爾靠回天鵝絨沙發背，灰白色的羽翼末梢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真皮扶手。語氣里全是過來人的揶揄與體諒。
「有個這麼強力的親家撐腰，殿下這趟奪回王座的勝算能上浮不少。我懂規矩，絕不瞎打聽。」
阿雷克托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徹底百口莫辯，只能像條缺氧的魚一樣立在原地。
艾麗斯在旁邊已經氣得開始磨小虎牙了。
洛加里斯躲在陰影里，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只覺得心情愉悅——原來當初艾斯梅拉達就是這種心情嗎？
「會長閣下確實通透，想必感情經歷也十分豐富。」
洛加里斯冷不丁地補充了一句，語氣帶上了幾分隨意的調侃，
「只是聽說，閣下身居高位，至今卻還是單身？」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猶如一發附魔穿甲彈，精準地擊穿了澤菲爾的防禦。
澤菲爾臉上的揶揄瞬間僵住，笑容一秒消失。
作為法師協會副會長，澤菲爾有錢、有權、長相也不賴，年紀也不大才三十多。
放哪兒都是妥妥的鑽石王老五，但他確實是單身。
這倒不是什麼難言之隱——主要是他太懶了，覺得談戀愛比批改經費報表還要麻煩。
但這卻是他那位失蹤的老師——「靜風賢者」塞拉菲娜的心病。
每次那位「靜風賢者」從外地回來，除了檢查協會帳目、研究進度和防禦矩陣，還會順帶檢查他的個人生活。
「澤菲爾，你都三十歲了，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澤菲爾，隔壁浮空塔那位教元素學的貓亞人教授就不錯，我看你倆挺配。」
「澤菲爾，你再拖下去，信不信老娘明天就把相親名單貼滿整個天穹城的公告欄？！」
那位老師平時連帝國攝政王的命令都敢當廢紙扔，卻唯獨對給弟子催婚這件事抱有驚人的責任感。
「咳……」澤菲爾猛地直起身子，一改剛才懶散老油條的做派，表情瞬間變得極度嚴肅，羽翼也收攏得板板正正。
「先不談這個，現在是帝國的存亡之秋！兒女情長暫時放一放，我們來談正事！」
澤菲爾果斷把話題拉回正軌，生硬地轉移了注意力。
插曲過後，套房內劍拔弩張的肅殺感被洗掉不少，但隨著「正事」兩個字拋出，軍政層面的沉重感再次降臨。
阿雷克托斯也迅速借坡下驢，強行壓下臉上的熱度轉入正題
「澤菲爾會長，莫里斯今天的斬首行動您親歷了，這就是雷明頓給中立派的答案。」
阿雷克托斯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直切要害，
「雷明頓已經瘋了，他把戰線拉得太長太多，他的中央軍每天都在消耗海量的軍備和魔晶。為了填補前線補給的窟窿，他連臉面都不要了，直接派人來奪天穹城的中樞。」
阿雷克托斯身體微微前傾，
「法師協會所謂的『中立』，前提是交戰雙方都有政治顧忌。」
「但天穹城的戰略儲備庫，在雷明頓眼裡，現在就是一塊用來續命的肥肉。今天有我們幫你擋著第九軍團，明天呢？後天呢？」
「只要他一天還坐在羅納克斯的王座上。天穹城的通訊線路和運輸渠道，就不可能有一天安穩！協會的物資，要麼在倉庫里發霉，要麼被他派兵強行徵用！」
「中立的時代，結束了。站隊吧，代理會長閣下。」
阿雷克托斯死死盯著澤菲爾的眼睛，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我代表天刃軍團、白牙領、以及這支新軍，正式向法師協會提出結盟。我們要討伐國賊雷明頓，我需要天穹城提供戰時法術偵測網絡，以及基礎藥劑和材料的內部優先採購權。」
室內落針可聞。
澤菲爾嘆了口氣。
其實從莫里斯帶人砸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法獨善其身了。
雷明頓連生擒他的命令都下得出來，明顯是想拿他當傀儡操控整個天穹城。
他極其厭惡這種狗咬狗的政治泥潭，但麻煩已經找上門了。
「殿下，不是我不答應。」澤菲爾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我只是個代理，這種事情必須由最高理事會表決，最後由會長簽字。」
「不過，因為今天這檔子破事，我倒是可以聯繫一下老師。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差點讓人把家偷了，她也該回來了。」
澤菲爾掏出一枚特製的通訊水晶。顯然，他有著塞拉菲娜的專屬聯繫方式
澤菲爾輸入一縷魔力，水晶表面浮現出一行微小的文字。
「天穹城遇襲，雷明頓欲奪權。前皇子阿雷現身，手刃莫里斯，求結盟。速歸。」
極其簡練的工作匯報。
澤菲爾把信息發送出去，隨手把水晶扔在桌子上。
「指望她立刻回復是不可能的。按照老師那個走到哪算哪的脾氣，這消息能在一周內被她看到就算燒高香……」
話還沒說完。
桌上的風信子水晶突然爆發出極其刺目的青光，這光芒亮得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水晶內部傳來極其急促的嗡鳴，那是對方在強行建立超遠距離空間連接的徵兆。
澤菲爾瞪大了眼。
下一秒，窗外遙遠的雲海盡頭，傳來一聲撕裂耳膜的恐怖音爆。
整片天空的大氣壓被一股蠻力粗暴地向兩邊排開，高空的罡風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洛加里斯抬起頭視線穿透落地窗，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條青色的颶風通道在雲層中強行碾出一條筆直的軌跡，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伴隨而來的，是一股強者的威壓。
這股威壓沒有刻意收斂，狂暴、直接、帶著不加掩飾的怒火，直接籠罩了整座天穹城。
「我靠……」澤菲爾一改慵懶，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天穹城上方的大氣被這股力量徹底接管。
「靜風賢者」塞拉菲娜。
那個傳聞中為了尋找「連風都無法返回的洞」而失聯半年的帝國最強法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