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82章 地獄的動向

  現在,他戰敗身死,那麼契約便會連本帶利地收走他擁有的一切——屍體、魔力,以及那可悲的靈魂。

  如今的莫里斯已徹底落入克雷西斯手中,連墜入亡者世界獲得安息的資格都沒有。

  「我需要你派一具分身進入現世。」莫蘭開門見山,

  「查清天穹城發生了什麼,按理說天刃軍團主力現在在我附近,萊昂納德分身乏術,我不認為他還有餘力能擊殺一個六階巔峰的惡魔化騎士。」

  鏡面泛起一圈波紋。

  克雷西斯那隻猩紅的眼睛裡,無數畫面飛速閃過,似乎正在翻閱莫里斯死前最後的記憶。

  片刻後,那隻眼睛裡多了幾分濃厚的興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

  「可以。而且,我確實看見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一幅模糊的、如同劣質留影水晶般的畫面浮現在鏡中:

  萬米高空之上,一頭六翼金龍正揮動著一柄纏繞著黑金色火焰的巨劍,那黑炎所過之處,屬於【貪婪】的力量被燒成虛無。

  「這是【暴怒】的湮滅權柄。」克雷西斯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貪婪的顫音。

  「暴怒大公伊弗列斯的人參戰了?」莫蘭眼神一沉。

  「不。」

  克雷西斯否定得很快。

  「伊弗列斯不會把這種力量交給普通眷屬。但除了他以外,能以契約為媒介將【湮滅】分給別人使用的,只有他的直系血脈。」

  鏡中的眼睛微微眯起,貪婪的欲望幾乎要溢出鏡面。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應該與伊弗列斯一直在尋找的那個……離家出走的女兒有關。」

  地獄七大公之間並非鐵板一塊,但情報卻互有流通。

  【貪婪】的克雷西斯很清楚,【暴怒】的伊弗列斯之所以滿世界尋找那個外逃的女兒,正是為了以直系血脈為獻祭,開啟某個能讓他變得更強大的古老儀式。

  這在七大公之間並非秘密,只是誰也不知道那個小女孩究竟逃去了哪裡。

  哦,不對。

  也許【色慾】的拉希維婭知道點內幕,當初正是那個只知道研究雜交魔物的無聊女人,給了那個小女孩逃離地獄的機會。

  如果……如果能先一步抓住這個女孩……

  那將是一筆足以向【暴怒】大公敲骨吸髓的巨額籌碼!

  「所以?」莫蘭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意圖。

  「給我一點【隱秘】的力量遮掩一下地獄的氣息,雖然你們的世界對我的壓制減弱了,但適當的『遮掩』依舊能讓我發揮更強大的力量。」

  克雷西斯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

  「我會派分身過去。」

  鏡面重新恢復銀白,貪婪的氣息消失無蹤。

  通訊結束。

  偏殿內死一般寂靜,只有軍事沙盤上,代表天刃軍團前鋒的金色光點,如同一把燒紅的匕首,仍在向羅納克斯的心臟持續推進。

  而在西邊,代表赤鬃親王馬爾塞勒斯的紅色標記,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西南行省蔓延開來。

  並且——這也是莫蘭最忌憚的一點——龍庭大議那天,那個憑空出現的純血人類七階強者仍未再次露面。

  莫蘭看著沙盤,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自嘲的冰冷弧度。

  他現在的位置,簡直尷尬得令人髮指,說句不好聽的,簡直就是站中間,兩邊抽。

  如果不是雷明頓手裡還握著帝都的終極防禦大陣,如果不是自己還能隨時呼喚克雷西斯這個「界外勢力」來維持危險的武力平衡。

  他這位曾經在阿斯特利亞呼風喚雨的前首相,現在大概已經開始考慮偽造護照流亡海外了。

  「還真是……心累啊。」

  莫蘭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但這句抱怨中卻沒有多少真實的頹廢。

  他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以太波動瞬間封鎖了偏殿的門窗,將外間官僚們的爭吵聲徹底隔絕。

  在確保四周處於絕對的【隱秘】之中後,莫蘭走到房間最深處的陰影里,緩緩解開了黑色高領長袍的紐扣,將衣襟向兩側扒開。

  蒼白毫無血色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

  而在他心臟的正中央,一團拳頭大小、純粹到近乎透明的白色光芒,正死死地鑲嵌在他的胸骨之間。

  這團光芒,周圍蔓延出無數髮絲般的銀色神經索,正以一種霸道而痛苦的方式,深深紮根進他的血管和靈魂之中。

  當雷明頓派出第二軍團接管極北防線後,莫蘭便親自深入極北遺蹟拿到手的戰利品——

  【天之源】。

  「快了……」

  莫蘭死死盯著那團正在與自己半龍化軀體緩慢融合的始源物質,感受著體內某種遠超凡人認知的概念正在甦醒。

  莫蘭重新扣好長袍的紐扣轉過身,重新看向沙盤,眼神已恢復了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邃與冰冷。

  「再等等……很快,便沒人能再阻攔我!」

  ……

  鏡頭回到天穹

  法師協會主塔在戰鬥中塌了大半,中樞控制室雖然保住了,附近幾層卻全是屍體和破損的導魔線路,短時間內已經無法辦公。

  澤菲爾沒有留在主塔廢墟里。

  中樞控制室雖然保住了,主塔卻塌了近三分之一。導魔線路受損,升降梯停擺,十幾個區域仍在停擺。

  協會安保隊正在逐層搜捕叛亂者,工匠則忙著隔離損壞的魔力管線。

  那裡短時間內不可能繼續承擔指揮職能。

  於是,澤菲爾徵用了中環區最豪華的一家酒店。

  酒店有獨立能源井、地下避難層和兩套備用通訊陣列,頂層視野開闊方便觀察外環與浮空石基座。

  協會安保隊封鎖了上下通道,在大廳設置身份核驗點。

  至於套房裡柔軟的床鋪、全天供應的熱水,以及可以隨時送上門的餐食——按照澤菲爾本人的說法,這些都只是選擇臨時指揮部時無關緊要的附帶條件。

  酒店頂層,澤菲爾陷進沙發里,換上一件酒店經理臨時送來的寬鬆外套。他背後的灰白羽翼垂在沙發兩側。

  今天原本應該是很普通的一天。

  結果先是被刺客堵在臥室,接著又要搶救天穹城,最後還得處理一場足以改變帝國內戰局勢的軍事災難。

  心累。

  而在沙發對面,站著剛才在主塔內嘎嘎亂殺的三個人。

  準確地說,是阿雷克托斯和洛加里斯負責亂殺,艾麗斯負責在旁邊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