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個很大，但是很舊的招牌，文字翻譯是黑爐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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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一排排攤位沿著主路鋪開，木架、石台、獸皮棚子交錯在一起。
攤位後面站著都是胖胖圓圓的鍛岩族人，他們嗓門大，動作利索，喊起價來中氣十足。
鍛岩族和她小時候記憶里的侏儒演員差別太大了。
這裡的人沒有塗得慘白的臉，也沒有奇怪小辮子和誇張表情。
說白了，他們就像Q版人類。
普遍胖胖的，圓圓的，皮膚很白，臉頰帶著天然的肉感，眼睛黑亮，笑起來眼角彎彎的。
……
唯一明顯不同，就是那雙尖耳朵。
有的耳朵長得向後伸，有的微微下垂，還有人會給耳尖掛小金環。
唐小悠盯著一個抱著籃子跑過去的小孩看了兩眼。
小孩圓滾滾的，耳朵還跟著跑步一顫一顫。
唐媽低聲問：「怎麼樣？」
唐小悠也壓低聲音：「好多了。」
唐媽看她臉色確實還行，才放心。
「那就先逛。」
唐小悠點頭。
她們在這個世界只能停留六小時。
現在開攤賣貨肯定來不及，而且人生地不熟，連這裡的錢幣、物價、話事人都沒弄明白，貿然拿出東西容易惹麻煩。
兩人沿著集市慢慢往裡走。
集市最多的是肉攤。
大塊大塊的肉掛在鐵鉤上，說是什麼獸肉，鳥肉，還有攤主把肉切成手掌寬的厚片，撒上粗鹽架在炭火上烤。
油脂滴到炭火里，滋啦一聲，香味瞬間衝出來。
唐小悠戴著口罩都聞見了。
旁邊一個攤子賣糧食。
灰麥、黑豆、像小石子一樣硬的黃谷，被裝在粗陶盆里，攤主拿著木勺，一邊舀一邊報價。
「灰麥一袋二十銅牙！不講價！」
又走了一會，發現水果攤少得可憐。
木盤裡只有幾種東西。
一種像皺巴巴的小蘋果，一種像紫色棗子，還有一種黃皮漿果，個頭不大，價格卻比肉貴不少。
有個小女孩站在攤前眼巴巴看著，被她家人拉走。
「太貴，等節日再買。」
糖攤更誇張。
一個小小的蜂蜜罐，標價幾乎趕上一大袋糧食。
「山縫蜂蜜，甜得很，貴族老爺都吃這個。」
白砂糖沒有。
果乾沒有。
唐小悠越看越有底。
她們帶來的東西，在這裡確實有市場。
再看鐵器，滿集市都是鐵鍋、鐵鏟、鐵釘、刀具、礦鎬、鐵鏈。
價格非常便宜。
一個鍛岩族大叔扛著一捆鐵鉤，喊得嗓子都啞了，也沒多少客人。
「十個銅牙一捆！虧本清倉！」
唐媽看了兩眼，小聲說：「鐵是真不值錢。」
唐小悠點頭：「他們不缺礦。」
陶器也多。
各式各樣的陶罐、陶碗、陶壇堆成小山，粗陶便宜，帶花紋的稍貴一點，但總體價格也低。
藥材攤讓唐小悠挺意外。
一排排曬乾的根莖、蘑菇、苔草、礦晶粉末擺在石台上。
攤主舉著一個小袋子介紹：「止血苔，剛曬好，摔破皮敷上就行。」
另一邊有人賣驅蟲粉，價格卻不貴。
唐小悠問了幾句，發現這些藥材多半針對外傷、潮濕皮膚病、礦工肺咳之類的問題。
布料也有。
但價格明顯高。
一匹顏色暗沉的粗布，價錢頂好幾塊大肉。
攤主看她們穿著還算乾淨，倒也熱情：「兩位從外礦鎮來的吧？要給家裡孩子做衣服？這布結實，穿三年都不破。」
唐媽笑著擺手：「先看看。」
攤主也沒不高興，繼續招呼別人。
集市里還有幾樣來自人類世界的東西。
比如細玻璃珠、彩色絲帶、印花小鏡子、香粉盒。
攤位前圍著不少鍛岩族姑娘，可價格貴到嚇人。
一個玻璃珠項鍊，能換半車糧食。
攤主還挺得意。
「地表來的，稀罕貨！想要就快點，過了這個月可沒了。」
唐小悠看得心裡直嘀咕。
這倒是個重要信息。
人類世界的東西在這裡貴，但交易還存在。
說明雙方雖然打過仗，私下貿易沒有斷絕。
母女倆一路看下來，心裡越來越清楚。
鍛岩族最不缺的，是鐵器、陶器、礦石和基礎藥材。
貴的是水果、糖、布料、精細日用品，以及人類世界來的小玩意。
至於她們這次任務里的防霉膏、強光手電、真空陶罐、淨水片、白砂糖和果乾，這裡幾乎看不到同類商品。
尤其是防霉和淨水。
地下城到處潮濕，空氣又悶，這兩樣只要證明有效，需求量肯定不小。
唐小悠剛這麼想，就被旁邊一個攤位吸引了。
那是個賣醃肉和花生的小攤。
攤主是個胖胖的大姐，臉圓圓的，頭髮盤成一個髮髻，耳朵上掛著兩串小銅環，笑起來特別喜慶。
「兩個小妹子，外礦鎮來的？看你們逛半天了，來嘗嘗我家的鹽烤花生，不買也能嘗。」
唐小悠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就是看看。」
胖大姐擺擺手：「看唄，集市不就是讓人看的？來，吃。」
她抓了一小把花生，放在乾淨的陶碟里推過來。
花生殼偏深紅，比藍星花生略小。
唐媽看了唐小悠一眼。
系統沒有提示危險。
唐小悠拿起一顆剝開，嘗了一粒。
咸香味立刻在嘴裡散開，口感比藍星花生硬一點，但越嚼越香。
「好吃。」
胖大姐一下笑開：「識貨！我家男人專門從東洞農棚背回來的，今年雨水好，花生長得飽。」
唐媽也嘗了一顆，點點頭：「確實香。」
胖大姐更熱情了。
「你們要不要帶點？路上吃也頂餓。」
唐媽笑道：「先不買，我們第一次來黑爐集市，想多看看行情。」
「第一次來啊？怪不得看啥都新鮮。」
胖大姐一聽，話匣子立刻打開。
「黑爐集市可是內城最大的散集，肉、糧、藥、鐵器都有，你們要買布得往後頭走，買糖就別想了，貴死人，蜂蜜都快比銀牙值錢了。」
唐小悠心裡一動。
這大姐熱情，人也爽快，正好適合打聽消息。
她拿起另一顆花生，裝作隨口閒聊。
「姐姐，我看這裡東西挺多，就是甜的東西少，平時大家都吃什麼甜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