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這話一出口,葉楠楠,無始等人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星空古路雖然貫穿宇宙,廣闊無垠,可確實有一條鐵律......最終能走到盡頭的,只有一個人。
這條路本質上就是一座縮小版的證道場,讓萬族天驕在其中廝殺、爭鋒、淘汰,最後殺出重圍的那一個,才有資格被稱為「古路無敵」。
何為無敵?
自然是一路打過去,打遍古路無敵手,讓所有人俯首。
可他們紫峰一脈,師姐弟這麼多人。
若是半途撞上了,難不成還要先窩裡鬥一場,決出誰繼續往前走?
無始撓了撓頭:「這倒是個問題........」
葉楠楠也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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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明白師尊讓他們去星空古路是為了磨礪,可若是師姐弟之間不得不兵戎相見,那這磨礪的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李道青看了曹德一眼,淡淡道:「所以說,星空古路也就那麼回事,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誰告訴你們,一定要按著那條路的規矩來走?」
這話的意味十分明顯。
曹德眼睛一亮:「師尊的意思是........我們不必把那條路的規矩當一回事?」
李道青點頭:「你們去星空古路,是為了看看如今這宇宙中有哪些天驕,摸一摸他們的底細,做到心中有數,至於那條路的規矩,想守便守,不想守便不守,若半途撞上了,聯起手來把別人清出去便是。」
曹德肥嘟嘟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笑。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能踏上星空古路的,哪一個不是各族的寶貝疙瘩?身上肯定帶著不少好東西!咱們幾個聯手,見一個整一個,見兩個整一雙!敲悶棍、抓人、領贖金,這個我在行!」
無始也是來了興趣:「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個我也在行!」
萬青聞言,有些遲疑地撓了撓頭:「這樣做........是不是有損我們荒古禁地的聲名?」
葉楠楠卻輕車熟路地開了口:「好說,建個小號就是了,狠狠搜刮禁區裡面的那群王八蛋!」
話一出口,她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師尊那道平平淡淡卻意味深長的目光。
葉楠楠咳嗽了一聲,方才那話說得太順嘴了,順嘴到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身為紫峰大師姐,是清冷、大姐頭的代表。
外人誰見了不尊稱一聲侯仙子。
可如今做這些事情這麼習慣,顯然與以往的風格極為不搭。
尤其還是在師尊面前展現出來了。
葉楠楠也是臉頰一紅。
她低下頭去,不敢吱聲。
李道青看了她一會兒,終究沒有追究,只是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要做什麼是你們的事,回去自己討論,別在為師面前搗鼓這些。」
幾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
姬炎兒這時候開口問道:「師尊,我們都去星空古路了,那您呢?您這段時間做什麼?」
李道青靠在藤椅上,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遠處太初古礦的方向。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可那平淡之下,卻藏著一絲極淡的冷意。
「為師這段時間,去禁區轉轉。」
幾人一愣。
「禁區?」無始率先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師尊,您要去禁區?去禁區做什麼?」
李道青抿了一口茶,沒有直接回答。
可葉楠楠心細,立刻想到了什麼,輕聲道:「師尊........您是去替我們討債?」
李道青放下茶杯,淡淡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們追殺了你們十年,這筆帳,總得有人去算。」
幾人同時愣住,隨即無始、曹德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興奮。
師尊到底還是那個師尊。
嘴上說得輕描淡寫,讓他們去星空古路「體驗體驗」,可轉過頭,自己便要去禁區走上一遭。
五尊准帝、三十尊大聖被他一掌抹平,可那只是利息,不是本金。
本金在誰手裡?
自然是在禁區那些自斬一刀的至尊手裡。
無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就說嘛,師尊這么小心眼的人什麼時候吃過虧........」
李道青瞥了他一眼,無始立刻意識到自己也說錯了話:「不是,我是說師尊這麼大度的人......」
剛剛說完。
無始又後悔了。
這麼明顯的篡改話,不是剛好證明了自己說師尊小心眼嗎?
「行了。」李道青揮了揮手,「都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為師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自己好生保重。」
五人齊齊拱手,轉身離去。
目送五個弟子離去,李道青在後園中站了片刻。
隨即轉身,準備動身前往禁區。
以往他不過是准帝九重天,禁區那些自斬一刀的至尊雖忌憚他,卻也未必真將他放在眼裡。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仙域證道歸來,他早已跨過了那道天塹,實力暴漲到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摸清的地步。
成仙路在即,禁區至尊們蠢蠢欲動,他倒想看看,自己此番前往討債,誰先沉不住氣。
就在他準備邁步之際,後園之中忽然多了一樣東西。
一座塔。
仙淚綠金塔憑空出現在後園正中,塔身碧綠晶瑩,流轉著淡淡的金紋,可此刻卻微微震顫著,仿佛有什麼力量從塔內湧出。
李道青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仙淚綠金塔雖是瑤池的極道帝器,可這些年一直陳列在荒古禁地中央的寶庫之中,與太華帝書、虛空經放在一處,尋常情況下都處於沉睡狀態。
如今它忽然自行到來,且塔身震顫,分明是有什麼力量在催動它。
就在李道青疑惑之際,塔身之中傳出一個聲音:「李先生,你當真要去禁區?」
那聲音溫潤而古老,帶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平靜。
李道青側目望去,只見仙淚綠金塔的塔身綻放出柔和的光華,光華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女子。
容貌絕世,氣質雍容,一頭青絲如瀑,垂落肩頭。
女子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大道法則的具現,眉眼之間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滄桑後的淡然。
不僅如此,女子周身道韻流轉,每一縷都蘊含著極深的大道之意,那是屬於大帝的威壓,哪怕只是殘存的一縷,也依舊讓人心生敬畏。
李道青看著那道身影:「西瑤道友。」
不錯。
來人正是留在仙淚綠金塔之中西皇母。
說實話,對於「西瑤道友」這個稱呼,李道青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可西瑤此前特意叮囑過他,不必稱呼她為「西皇母」,也不必叫她「娘娘」,只喚她「西瑤道友」便可。
李道青雖然覺得有些彆扭,但既然是她本人的要求,他也就遵從了。
西瑤聞言,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婉而從容,帶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優雅:「李先生好生了得。」
她輕聲開口,目光落在李道青身上,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驚嘆:「如今你的氣息,可是與以往大不相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