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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入夢

  江尋在後半夜就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兩隻眼皮像是要打架似的,都想問候對方。

  而江尋就像是勸架的,死死撐著不讓它們靠近。

  江尋靠在廊柱上,腦子裡還在回味著手中那若無若有的香氣。

  他有些驚嘆。

  世間竟然真有女子能散發出這種沁人心脾的冷香,久久不散,讓人回味無窮。

  距離天亮還有數個時辰。

  江尋時不時的就會拿出右手出來聞上一口。

  「真想再抱一下啊!」江尋感嘆道,那細軟的腰肢,真是人間罕見。

  只是這樣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也不知道還要等到多久才能再碰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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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尋在腦海中想入非非。

  嘴角露出一抹淫笑。

  「呵呵……呵呵……」

  只是笑了沒幾下,江尋就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江尋啊江尋,君子好色而不淫,你怎麼能如此齷蹉?」江尋想到腦海中那些意銀出的畫面,真就有些不齒。

  「讀了那麼多年的聖賢書,真就讀到狗肚子了。」

  江尋捶胸頓足。

  那一幕幕畫面。

  實在太猥瑣,太骯髒,太卑劣了。

  他一時有些開始反省自己,難不成自己真的是一個表里不一的偽君子?

  只是一直都在壓抑自己?

  江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好在換班的人來得準時。

  一個姓孫的老護衛提著燈籠從院門那頭走過來,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江尋收起自己一臉的自我懷疑,打著哈欠把短棍夾在腋下,然後沿著迴廊往護衛房走。

  護衛房在燕府西北角,是一間大通鋪,推開門就是一股混著腳汗的氣味撲面而來。

  床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人。

  有人仰面朝天打著響雷一樣的呼嚕,也有人枕著自己的手臂,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夢話。

  江尋找了個最靠邊的空鋪,把短棍往枕頭底下一塞,外衣也沒脫就倒了下去。

  床板很硬,褥子薄得能摸到底下木板的紋路,但他實在太困了,腦袋一沾枕頭就迷糊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感覺腳下一空。

  像是整個人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拽了出來,一直往下墜,往下墜,墜到一片沒有盡頭的地方。

  江尋睜開眼。

  眼前護衛房的屋頂消失了,轉而是一片血紅的天。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

  一片血湖如同安靜的鏡面寂靜無聲。

  粘稠的血水在他腳底緩緩起伏,每踩一步都會泛起一圈暗紅色的漣漪。

  遠處有一具巨大的漆黑骨架盤膝坐在湖面上,空洞洞的眼眶正對著他。

  骨架比他在畫冊上見過的任何異獸都大,光是手骨就比他人還高,肋骨像一排歪歪扭扭的房梁撐在半空中。

  「鬼……」

  江尋往後退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然後轉身,拔腿就跑。

  「臥槽!」

  江尋滿臉驚恐。

  邊跑嘴中邊大喊,「鬼啊!」

  他腦袋空白,就連吐出的臥槽二字,他也不知是什麼含義,只是下意識的就喊了出來。

  他踩在血水上拼命往前跑,可不管怎麼跑,回頭一看那副骨架還是穩穩地坐在他身後,不遠不近。

  江尋內心叫苦,想他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為何會來到這地獄一般的地方。

  腳下的血水倒是被他踩得嘩啦啦地響,濺起來的血珠子落在褲腿上,熱得發燙。

  「老頭爺,你也太不長眼了,世上那麼多惡霸你不抓,偏偏盯上我這個苦命人?」江尋跑的氣喘吁吁,嘴中不斷叫罵。

  他跑不動了,彎著腰喘氣。

  意識到這可能是做夢之後,他開始扇自己的臉,下手極狠。

  一巴掌一巴掌地往臉頰上招呼,一邊扇一邊喊:

  「醒過來,醒過來,快給我醒啊!」

  江尋臉都扇紅了,火辣辣地疼,但他還是站在那片血湖上。

  那個坐在湖中央的漆黑骨架還在靜靜地凝視著他。

  江尋放棄掙扎了。

  他捂著自己發紅的臉頰,開始在這片空間裡尋找能脫離的辦法。

  仔細數了數,這片如同地獄的地方一共只有四樣東西。

  腳下這暗紅色的血湖,遠處那具漆黑的骨架,懸在骨架上方的一顆黑紅色圓球,以及插在血湖另一側的一柄巨大的冰藍色巨劍。

  那把劍是這片血紅世界裡唯一不屬於地獄的東西,劍身上繚繞著極淡的冰藍色光暈,在血湖的暗紅映襯下顯得格外清冷。

  江尋走到那把巨劍前面,仰頭看了看。

  劍身高逾數十丈,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藍色劍紋,每一道都在緩緩流轉。

  他伸出手,試探性地碰了一下劍身。

  指尖觸到冰藍色光暈的那一瞬間,整柄巨劍猛地縮小,從數丈高縮到三尺長短,劍柄正好落在他的掌心裡。

  江尋下意識握住劍柄。

  弧度剛好貼緊他的虎口,長度和重量也剛好適合他。

  他的手腕、手臂、腰身、步伐,全都在跟著某種深埋在肌肉深處的記憶運轉。

  一招一式,變幻莫測。

  劍鋒切開空氣時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在血湖上炸開一道道劍氣,逼得腳下的血水往外退了好幾圈。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劍,又抬頭看了看劍鋒上殘留的冰藍色劍氣。

  在江尋的記憶中,他從來沒學過劍術。

  他哥江道教過他一些棍棒招式,但棍是棍,劍是劍,完全是兩回事。

  可剛才那一套劍法,他打得行雲流水,根本不像是沒學過劍的人。

  他站在原地想了許久,也沒想通這個問題。

  他把劍插在血湖裡,轉身走向那顆懸在骨架上方的黑紅色圓球。

  他伸手去碰。

  指尖剛碰到金丹表面的那一瞬間,他的意識猛然一沉。

  眼前驟然變幻成一間客棧。

  他站在木地板上,頭頂懸著一盞銅油燈,窗外有人在叫賣糖炒栗子,焦甜的香氣混著晚風從窗縫裡飄進來。

  屋裡有股淡淡的幽香。

  窗邊靠著一個穿紅裙的年輕女子。

  她側對著他,赤足踩在窗台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正在把玩一把漆黑的小刀。

  日光從窗外落進來,把她那張臉襯得如夢如幻。

  她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是他,那血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意外。

  然後她輕聲一笑。

  「你來了?」

  江尋左右環顧了一圈。

  屋裡沒有別人,她確實是在對他說話。

  他拱了拱手:「姑娘認識我?」

  那女子把短刀在指間翻轉了一下,刃口反射出的銀光從她臉上一閃而過。

  她反問道:「你不認識我了?」

  江尋又看了她一眼。

  這張臉確實從來沒見過,他說道:「在下實在沒有印象。」

  「今日之前,我從未見過姑娘。」

  那女子從窗台上把腿放下來,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轉過身正對著他。

  她雙手抱在胸前。

  「我可是你的娘子。」

  江尋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仙姿玉貌的紅裙女子,腦子裡飛速把從小到大見過的人都翻了一遍。

  他可以確認,自己從沒見過她。

  「姑娘,你說……你是我的娘子?」江尋的聲音有些發緊,「可我、我還沒娶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