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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人丹

  江尋表情疑惑,認真看著眼前的周直青。

  「我的功法有什麼問題?」

  周直青舔了舔嘴唇。

  那個動作是下意識的行為,但落在江尋眼裡,像蛇信子從齒縫間探出又縮回。

  「道友有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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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直青嘿嘿笑著,像是在分享什麼常識。

  「你身上那股精純的靈氣,在我們魔道修士眼裡,可是上好的人丹啊。」

  他說著,眼睛往江尋身上又掃了一圈,目光里像是在打量一盤珍饈美味。

  「剛才在那邊,我老遠就看見你了。還想著,這是哪裡跑出來的人種資材?」周直青笑了笑。

  「走近一看,原來是宗主的東西。可惜,可惜。」

  他嘴上說著可惜,眼睛卻沒從江尋身上移開。

  江尋心裡翻湧起一股寒意。

  人丹。

  在遊戲裡,那是魔道中最殘忍的修煉方式之一,將活人當作丹藥煉化,取其精血魂魄,滋補自身。

  在遊戲初期,有專門的人丹獵手,專盯各仙道種子,一旦被某個大人物瞧上就會成為獵物。

  只要被抓住,就會被煉製成一顆丹藥。

  供人食用。

  而江尋體內的精純靈氣,不是功法修煉來的。

  是冰凰骨。

  其骨髓無時無刻不在催生出最純淨的靈氣。

  在人丹獵手眼裡,他就像一塊會走路的,香噴噴的肉。

  他恍然大悟,合著原本是想吃我啊!?

  江尋抬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周直青臉上。

  力道很重,清脆的響聲在階梯前迴蕩。

  周直青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踉蹌了一步,臉上瞬間浮起五道紅印。

  他一臉不可置信,還有些懵。

  「你!」

  周直青還想討個說法。

  江尋眼神不善,盯著他:

  「我修什麼功法,要你多管?」

  話音落下,他體內那股一直被壓制的紅霧驟然翻湧。

  額間,一道血紅色的豎紋隱隱浮現。

  那紋路從皮膚下透出來,邊緣有細小的光暈流轉。

  豎紋豎在眉心正中,配上他那張此刻毫無表情的臉,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俊美妖異。

  周直青捂著臉,愣了一瞬。

  他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暴戾,但只一瞬,就被他死死壓了下去。

  「是是是。」

  他低頭哈腰,絲毫不在意被打了一巴掌,「是我多嘴,是我多嘴,還請道友不要怪罪。」

  江尋沒再看他。

  他轉身,沿著階梯往上走。

  絲毫沒將周直青放在眼裡,哪怕他是元嬰期的修士。

  背後有人,就是不怕。

  江尋手中出現一顆碧綠色的丹藥。

  也是一顆人丹。

  那是黑魑餵給陳慶的,被他悄無聲息的收了起來。

  在殺死陳慶後。

  當時他身體內的血霧就十分渴望這顆人丹。

  江尋看著是寶貝也就收走了。

  周直青站在原地,躬著身,等那道背影走遠了,才慢慢直起腰。

  他渾身都在氣的抖。

  上百年都沒人這麼對他了,那個人怎麼敢?

  他周直青在血煞宗混了幾百年,雖說不是核心人物,可也從來沒被人這樣扇過臉。

  就因為他被宗主看上?

  但抖著抖著,他忽然愣住了。

  那人的臉……

  不對。

  他仔細回想那張臉。

  劍眉,薄唇,額間那道血紋消失前那一瞬的妖異……

  周直青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在藏書閣見過一張畫卷。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上一代宗主煉道魔尊道尋的畫像。

  在位時間極短,距今已經久遠到沒幾個人記得。

  但周直青當年在藏書閣整理古籍時,偶然翻到過一卷泛黃的畫卷。

  畫上的人,和剛才那個青年……

  很像。

  不,不是像。

  周直青瞳孔驟縮,就是那個人。

  煉道魔尊……活了?

  江尋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一級一級往上走。

  階梯很長,長到他數到九百多級時,終於看見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座恢宏的大殿。

  通體漆黑,用某種不知名的石材砌成,卻從內部透出沖天的紅光。

  那紅光從殿頂、從牆壁的每一條縫隙里滲出來,把整座大殿映得像一塊燃燒的炭。

  江尋站在殿前廣場的邊緣,左右環顧。

  這才看清了整個血煞宗的全貌。

  一個巨大的結界倒扣著,像透明的碗,把整片宗門籠罩其中。

  結界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偶爾有雷光閃過,發出沉悶的嗡鳴。

  結界之外。

  是無盡的黑色沙漠。

  沙是黑的,天是灰的,紛紛揚揚飄落的灰燼從天空灑下來,像永遠不會停的黑雪。

  灰燼落在沙漠上,和黑沙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這環境……

  江尋皺起眉。

  很像滄蕪秘境。

  難不成血煞宗將宗門搬到天外的小世界中?

  那他怎麼搬救兵?

  血煞宗鼎盛時,占據的是中州唯一一座十品靈脈。

  那是整個中域靈氣最濃郁的地方,天下魔修擠破頭都想往裡鑽。

  可現在呢?

  黑色沙漠,漫天灰燼。

  結界外寸草不生。

  江尋盯著那片無盡的荒蕪,沉默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

  江尋轉身。

  大殿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很年輕,二十七八歲模樣。

  頭戴玉冠,冠上鑲著一塊溫潤的白玉。

  身穿玄色錦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雲紋,腰間束著金絲帶,帶子上掛著一塊龍紋玉佩。

  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全身披著鐵甲,甲片漆黑,只在關節處露出暗紅色的內襯。

  兩人一左一右,步伐整齊,緊跟在青年身後。

  江尋目光掃過那兩人。

  金丹期。

  而且氣息沉穩,顯然是實戰磨出來的那種金丹,不是靠丹藥堆起來的。

  年輕人在江尋面前十幾步外站定。

  他上下打量著江尋,目光在他額頭的位置停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得體,溫潤,像春風拂面。

  他開口,聲音清朗,「在下李塵乾。敢問道友怎麼稱呼?」

  江尋只淡淡說道,「在下江尋。」

  李塵乾說:「道友能被魔尊收入裙下,還真是讓我眼紅啊!」

  這句話像是半開玩笑。

  江尋乾笑兩聲。

  「李道友難不成也仰慕姜紅鳶?」

  李塵乾臉色一變,突然小心翼翼,他小聲說,「魔尊名諱,豈敢直言?」

  他左右環視,鬆了一口氣後,說道:

  「道友,你可以跟任何人開玩笑,但絕不能開魔尊大人的玩笑。」

  江尋點頭,確實,姜紅鳶可是說一不二的性子。

  開不得一點玩笑。

  因為她很容易當真。

  在遊戲中有一段劇情,江尋說她的眼睛很漂亮,像塞進了一顆星星。

  姜紅鳶就當他的面,將眼睛挖了下來,看了看,然後呆呆的說了一句,「沒有星星啊!」

  江尋當時被嚇了一跳。

  後面他攻略姜紅鳶都是直言直語,從不說抽象或者比喻的話。

  就算要說什麼情話,也會將解釋一併告知她。

  他沒有再在這個話題深聊。

  江尋說:「李道友可是來找人的?」

  他意識到,李塵乾這個名字,和李塵光很像。

  兩個人應該有聯繫。

  李塵乾說,「確實是過來處理一些事的。」

  他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我的好弟弟還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