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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海市蜃樓

  柳如煙紅袍獵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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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步邁出,擋在葉玄的白虎皮椅前方。

  右手拔出仙鳳凰劍。

  劍刃上燃起刺目的鳳凰真火。

  「區區一頭海鮮。」

  「也敢在本宮面前放肆!」

  她雙手持劍,凌空劈下。

  一隻百丈長的火鳳凰虛影,發出一聲清脆的鳳鳴。

  展翅高飛。

  帶著焚天滅地的極致高溫。

  直撲另一根觸手。

  一紅一藍兩道火焰巨獸。

  左右夾擊。

  聲勢浩大。

  章魚巨妖發出一聲刺耳的怪叫。

  兩根觸手猛地抽出。

  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向巨鯨和火鳳凰。

  轟!轟!

  兩聲巨響。

  漫天火光炸裂。

  境界差距實在太大。

  地源境在神王境面前,連撓痒痒都不夠資格。

  深海帝炎化作的巨鯨,被一觸手抽得當場潰散。

  化作漫天藍色火星。

  火鳳凰虛影也僅僅支撐了半息時間。

  就被觸手上的黑色黏液強行撲滅。

  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虛空蔓延。

  柳如煙悶哼一聲。

  連退十幾步。

  後背重重撞在船艙門上。

  絕美的臉蛋浮現一抹蒼白。

  蕭清月更慘。

  被震得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手裡的混沌帝火尺險些脫手飛出。

  小臉煞白,連連咳嗽。

  章魚巨妖徹底被激怒了。

  八條觸手同時揚起。

  遮天蔽日。

  帶起漫天腥臭的黑色海水。

  鋪天蓋地砸向星海破浪舟。

  其中最粗壯的一根觸手。

  直奔葉玄躺著的白虎皮椅砸去。

  觸手上的吸盤瘋狂蠕動。

  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獠牙。

  腥風撲面。

  老頭躺在坑裡。

  目眥欲裂。

  「休傷祖宗!」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根本使不出一絲力氣。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百丈粗的觸手,砸向葉玄。

  柳如煙咬碎銀牙。

  強行提劍想衝上去。

  卻被神王境的威壓死死釘在原地。

  寸步難行。

  觸手距離葉玄的臉。

  只剩不到一尺。

  腥臭的黏液甚至快要滴落下來。

  就在這時。

  葉玄翻了個身。

  砸吧砸吧嘴。

  「吵死了。」

  他連眼睛都沒睜。

  右手抓著混沌酒葫蘆。

  隨手往前一拋。

  「去。」

  巴掌大小的木葫蘆。

  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速度慢得出奇。

  恰好迎上了那根砸下來的百丈觸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靈氣碰撞的衝擊波。

  只有一聲極其沉悶的噗嗤聲。

  木葫蘆撞在觸手上的瞬間。

  嗡!

  一股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

  轟然爆發。

  混沌初開的無上偉力,瞬間籠罩整頭章魚巨妖。

  周圍的虛空被這股吸力扯得向內塌陷。

  撕裂出一條條漆黑的空間裂縫。

  「吱——」

  章魚巨妖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慘叫。

  那根百丈粗的觸手。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血肉、骨骼、神王境的磅礴妖力。

  全被強行剝離。

  化作一股股赤紅色的能量洪流。

  瘋狂湧入那個巴掌大小的葫蘆里。

  「吱吱吱!」

  海底深處的本體瘋狂掙扎。

  掀起千丈高的海嘯。

  它想斷尾求生。

  它想撕裂虛空逃離這片海域。

  晚了。

  混沌酒葫蘆的吸力,死死鎖住了方圓百里的每一寸空間。

  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法挪動半分。

  短短三息時間。

  八條遮天蔽日的觸手。

  全部化作乾癟的死皮。

  緊接著。

  海底那座山嶽般龐大的章魚本體。

  也被強行拽出水面。

  在半空中被抽乾了所有氣血。

  直接化作漫天飛灰。

  連一顆神王境的妖丹都沒留下。

  全進了酒葫蘆的肚子。

  吧嗒。

  混沌酒葫蘆在半空中打了個飽嗝。

  噴出一小口精純的酒氣。

  晃晃悠悠地飛回葉玄手裡。

  葉玄依舊閉著眼睛。

  抓著葫蘆。

  仰起脖子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滾落喉嚨。

  「好酒。」

  「帶點海鮮味兒。」

  他嘟囔一句。

  隨手把葫蘆扔在肚子上。

  繼續呼呼大睡。

  海面上。

  風平浪靜。

  連一絲腥臭味都沒剩下。

  蔚藍的海水重新填滿了那個巨大的漩渦。

  只有那頭神王境巨妖留下的幾張乾癟外皮。

  孤零零地漂浮在水面上。

  隨波逐流。

  靜。

  整艘飛舟死一般的寂靜。

  老頭躺在坑裡。

  下巴再次咔嚓一聲。

  脫臼了。

  他直愣愣地盯著海面上那幾張章魚皮。

  腦子裡天雷滾滾。

  神王境巨妖!

  稱霸一方海域,連東域頂尖宗門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無敵存在!

  就這麼沒了?

  被一個破木葫蘆吸乾了?

  祖宗連眼睛都沒睜開啊!

  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啊!

  老頭雙手猛地一拍坑底。

  整個人彈了起來。

  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

  對著葉玄的背影。

  砰砰砰!

  瘋狂磕頭。

  甲板被砸得木屑橫飛。

  額頭鮮血直流。

  他卻渾然不覺,扯著嗓子嘶吼。

  「祖宗神威!」

  「祖宗的葫蘆天下無敵!」

  「老子這輩子就是祖宗腳底下的一條狗!」

  信仰再次突破天際。

  他現在恨不得衝上去把那葫蘆供起來。

  柳如煙玉手撫著胸口。

  平復著激盪的氣血。

  她站直身體。

  絕美的臉蛋上滿是紅暈。

  下巴揚得更高了。

  「本宮早就說過。」

  「大師兄的手段,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

  「區區一頭海鮮。」

  「也配讓大師兄拔劍?」

  她看著葉玄隨意的睡姿。

  心跳不可遏制地加快。

  這才是真正的絕世高人。

  連睡覺時的姿態,都透著一股碾壓眾生的霸氣。

  蕭清月從甲板上爬起來。

  拍了拍青衣上的灰塵。

  噠噠噠跑到船舷邊。

  探出小腦袋。

  看著海面上漂浮的章魚皮。

  滿臉惋惜。

  她揮舞著小拳頭,對著空氣砸了兩下。

  「哎呀!」

  「好大一頭章魚呢!」

  「全被葫蘆吃掉了!」

  「清月還想砍幾條觸手,給大師兄做鐵板大魷魚呢!」

  她轉過頭。

  氣鼓鼓地盯著葉玄肚子上的酒葫蘆。

  「壞葫蘆!」

  「搶清月的食材!」

  「下次不給你擦灰了!」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在木葫蘆上用力戳了兩下。

  木葫蘆晃了晃。

  噗。

  葫蘆嘴裡吐出一個帶著酒氣的透明泡泡。

  泡泡飄到半空,啪嗒一下炸開。

  蕭清月被酒氣熏得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發酸的小鼻子。

  「連你也欺負清月!」

  她掄起粉拳就要砸。

  一隻大手伸過來,精準捏住她的後脖頸。

  葉玄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坐起身。

  「行了。」

  「一個破葫蘆,跟它較什麼勁。」

  他順手抓起葫蘆,拔開塞子往嘴裡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

  葉玄舒坦地伸了個懶腰。

  「老頭。」

  「到哪了?」

  老頭還跪在甲板上。

  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額頭上的血跡都沒擦。

  「回祖宗的話!」

  「剛過黑風海域!」

  「馬上進入滄海內圍!」

  他吼得中氣十足,震得甲板嗡嗡直響。

  角落裡。

  蘇震天迷迷糊糊睜開眼。

  後腦勺一陣劇痛。

  他下意識伸手一摸。

  腫起好大一個包。

  再一摸褲襠。

  透心涼。

  「我沒死?」

  蘇震天連滾帶爬地撲向船舷。

  探頭往外看。

  海面風平浪靜。

  哪裡還有什麼神王境的深海巨妖。

  只有幾張乾癟的章魚皮在水裡飄。

  他猛地轉頭,直愣愣地盯著躺在白虎皮椅上的葉玄。

  活見鬼了。

  那可是神王境巨妖。

  東域霸主級別的存在。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

  沒等蘇震天想明白。

  星海破浪舟猛地一頓。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

  一層薄薄的白霧,從海面升騰而起。

  眨眼間。

  白霧越來越濃。

  將整艘飛舟徹底籠罩。

  能見度不足十丈。

  連頭頂的陽光都被遮蔽得嚴嚴實實。

  空氣里透著一股詭異的靜謐。

  只有飛舟破浪的咔嚓聲。

  老頭猛地竄起來。

  雙手抄起那柄門板大小的血色厚背刀。

  擋在葉玄十步開外。

  胸前血色紋路瘋狂蠕動。

  「有妖氣!」

  「全神戒備!」

  他扯著嗓子大吼。

  蘇震天嚇得一哆嗦,趕緊死死抱住船舵。

  雙腿直打擺子。

  柳如煙紅袍一甩。

  仙鳳凰劍出鞘。

  劍刃上燃起赤紅色的鳳凰真火。

  將周圍的白霧驅散了幾分。

  她玉手叉腰,擋在葉玄身前。

  「什麼鬼東西,裝神弄鬼!」

  「敢擋本宮的道,活膩了!」

  蕭清月也抽出混沌帝火尺。

  蔚藍色的深海帝炎在尺身上跳躍。

  她大眼睛滴溜溜亂轉,四處張望。

  「是不是又有大海鮮來了?」

  「這次清月一定先動手!」

  葉玄靠在椅背上。

  翹起二郎腿。

  灌了一口酒。

  「把刀收起來。」

  「別一驚一乍的。」

  「沒妖氣。」

  他隨手一揮。

  一股無形的勁風席捲而出。

  前方濃郁的白霧瞬間被撕裂。

  露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飛舟順著通道駛出白霧。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倒抽涼氣的嘶嘶聲,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前方百里之外的海面上。

  懸浮著一片浩瀚無垠的奇景。

  九座萬丈高的白玉仙山,倒插在雲海之中。

  仙山上。

  瓊樓玉宇,連綿不絕。

  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條條銀河般的瀑布,從天際垂落。

  砸在虛無的雲海里,激起漫天七彩霞光。

  半空中。

  有長達千丈的五彩神龍盤旋飛舞。

  有渾身浴火的九幽仙凰仰天長鳴。

  更有數不清的仙人虛影,踏劍飛行。

  甚至能隱隱聽到宏大的仙樂,跨越無盡時空,在眾人耳邊迴蕩。

  極其壯觀。

  極度震撼。

  老頭手裡的大刀噹啷一聲掉在甲板上。

  他張大嘴巴。

  口水流到了下巴上都沒察覺。

  「這……」

  「這是傳說中的仙界投影?」

  「不!」

  「這是海市蜃樓!」

  老頭猛地反應過來,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得齜牙咧嘴。

  「傳聞滄海深處,時常會折射出遠古仙境的殘影。」

  「百年難得一見!」

  「老子活了八百歲,今天算是開眼了!」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種級別的海市蜃樓,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能讓人對天地大道的感悟加深幾分。

  蘇震天直接跪在船舵旁。

  雙手合十,對著那片仙境瘋狂磕頭。

  「仙人保佑!」

  「仙人保佑!」

  他一個地源境修士,在這浩瀚的仙境虛影面前,覺得自己連一隻螻蟻都不如。

  柳如煙仰著雪白的下巴。

  看著那盤旋的九幽仙凰。

  絕美的臉蛋上閃過一抹追憶。

  前世她身為統御億萬世界的女帝。

  這種級別的仙宮,她也曾擁有過。

  甚至比這還要奢華百倍。

  但在這下界。

  能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實屬罕見。

  「還算勉強入眼。」

  她輕哼一聲。

  收起仙鳳凰劍。

  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紅袍。

  轉頭看向葉玄。

  「大師兄。」

  「這海市蜃樓倒是有幾分意思。」

  「用來給你下酒,勉強夠格。」

  在她心裡。

  再壯觀的仙境,也不及大師兄的一根頭髮絲。

  蕭清月趴在船舷上。

  大眼睛睜得溜圓。

  口水不爭氣地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她根本沒看那些瓊樓玉宇。

  注意力全在那些飛禽走獸上。

  「哇!」

  「好大的泥鰍!」

  她指著那條千丈長的五彩神龍。

  「切成段,裹上雞蛋液,炸至金黃,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接著又指向那隻九幽仙凰。

  「那隻大野雞也不錯!」

  「拔了毛,掏空內臟,塞滿靈藥,做叫花雞肯定好吃!」

  她掰著白嫩的手指頭。

  越算越饞。

  轉身跑到葉玄身邊。

  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搖晃。

  「大師兄!」

  「咱們把船開過去吧!」

  「清月去給你抓大泥鰍和大野雞下酒!」

  老頭聽得直翻白眼。

  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那可是神龍和仙凰的投影!

  遠古時代的無上神獸!

  這小丫頭居然想拿去做叫花雞?

  真是不知者無畏。

  不過轉念一想。

  有祖宗在這。

  別說神龍仙凰。

  就算是真仙下凡,估計也得被祖宗的葫蘆吸乾。

  老頭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小姑奶奶說得對!」

  「只要祖宗一句話。」

  「老子現在就把船開過去!」

  「給祖宗撈幾條龍筋下酒!」

  葉玄躺在白虎皮椅上。

  單手托著下巴。

  看著遠處的仙宮幻影。

  砸吧砸吧嘴。

  「虛有其表。」

  「全是些破銅爛鐵。」

  他打了個酒嗝。

  前世在鴻矇混沌里。

  比這牛氣千萬倍的景象他見得多了。

  這玩意兒頂多算個鄉鎮級別的違建。

  不過用來打發時間,看看風景倒是不錯。

  「停船。」

  「就在這看。」

  「靠太近晃眼睛。」

  葉玄隨口吩咐一句。

  蘇震天哪敢怠慢。

  趕緊拉下船舵的槓桿。

  星海破浪舟緩緩停在海面上。

  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陽光灑在甲板上。

  微風拂面。

  眾人站在船頭。

  靜靜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奇景。

  九重仙山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仙樂飄飄。

  霞光萬丈。

  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