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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滅之

  「是你殺了我血煞門的人?」

  血河老祖居高臨下,話語透著施捨般的傲慢。

  「交出你腰間的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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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我大發慈悲,留你一具全屍,讓你死得痛快點。」

  葉玄根本沒搭理他。

  他抓起旁邊那壇百年女兒紅,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一口氣灌下半罈子酒。

  清冽的酒水順著下巴流淌,打濕了青衫衣襟。

  「痛快。」

  葉玄抹了一把嘴,隨手把空酒罈扔到一旁。

  「哐當。」

  酒罈砸在石頭上,碎成幾瓣。

  葉玄這才抬起頭。

  單手支著下巴,看著半空中的血河老祖。

  「你剛才說什麼?」

  「本座沒聽清。」

  「你大點聲。」

  血河老祖枯瘦的臉皮猛地抽搐。

  被無視了!

  一個凡人螻蟻,仗著件法寶,竟敢對天源境大能如此放肆!

  「找死!」

  血河老祖身後的一個血甲壯漢勃然大怒。

  「老祖,殺雞焉用牛刀!」

  「屬下去把這小子的四肢砍下來,把他的皮剝了給您做墊子!」

  壯漢猛地拔出背後的血色大刀。

  一躍而下。

  狂暴的刀芒化作十幾丈長的血色匹練。

  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直奔葉玄的腦袋狠劈下去。

  柳如煙死死捏住仙鳳凰劍。

  這酒鬼瘋了!

  對方可是三個地源境巔峰加一個天源境老怪!

  那破葫蘆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毫無限制地使用!

  她剛想咬破舌尖,催動本命精血衝上去幫忙。

  葉玄打了個哈欠。

  他連看都沒看那個劈下來的壯漢。

  只是隨手拿起旁邊的另一盤熟牛肉。

  捏起一片,塞進嘴裡。

  血色刀芒距離葉玄的頭頂只剩半寸。

  凌厲的刀風已經吹動了葉玄的青色髮帶。

  壯漢臉上露出了極度殘忍的獰笑。

  下一秒。

  「嗡——」

  葉玄體表,突然泛起一絲極度微弱的青色漣漪。

  仙帝護體帝氣!

  連萬分之一的威力都沒釋放出來。

  血色刀芒狠狠劈在青色漣漪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沒有狂暴的靈力爆炸。

  那道十幾丈長的血色刀芒,在接觸到青色漣漪的瞬間。

  無聲無息地潰散。

  緊接著。

  壯漢手裡的血色大刀,從刀刃開始,寸寸崩碎。

  壯漢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他那魁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噗嗤。」

  整個人直接炸開。

  化作一團極度細膩的血霧。

  夜風一吹。

  散了。

  連一滴血都沒落在青石板上。

  死寂。

  青石鎮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半空中。

  血河老祖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枯瘦的手指死死捏著白骨拐杖。

  他身後的另外兩個地源境手下,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天上掉下來。

  發生了什麼?

  沒人看清!

  那個青衫青年只是坐在那裡吃牛肉。

  一個地源境巔峰的體修,就這麼沒了?

  柳如煙張大紅唇,手背青筋暴起。

  不可能!

  本宮一直盯著他!

  他根本沒催動那個酒葫蘆!

  身上也沒有任何靈力爆發的跡象!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身上還有別的自動護主仙器?

  蕭清月興奮地蹦了起來,手裡的火尺揮舞得呼呼作響。

  「大師兄威武!」

  「把這群壞蛋全打成灰!」

  葉玄把嘴裡的牛肉咽下去,端起酒罈又喝了一口。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葉玄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僵住的血河老祖。

  「血煞門是吧。」

  「本座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喝個酒,吃點肉。」

  「你們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跑來擾人清夢。」

  葉玄嘆了口氣。

  他雙手背在身後,腰間的混沌酒葫蘆輕輕晃蕩。

  「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

  「那就受死吧。」

  狂妄!

  極度的狂妄!

  血河老祖枯瘦的臉皮瘋狂顫抖,憤怒和一絲未知的恐懼在胸腔里劇烈交織。

  他活了上千年,殺人無數。

  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畫面。

  「裝神弄鬼!」

  血河老祖怒吼出聲,天源境二階的修為徹底爆發。

  「老祖我要把你抽魂煉魄,把你點天燈熬上一百年!」

  他扔掉手裡的白骨拐杖,雙手瘋狂結印。

  青石鎮上空的血雲劇烈翻滾。

  無盡的血煞之氣匯聚,化作一隻足有百丈龐大的血色巨手。

  巨手表面布滿猙獰的骨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天階下品武技!

  血魔裂天手!

  這一掌拍下來,別說葉玄,整個青石鎮連同方圓百里的山脈,都會被徹底夷為平地。

  「糟了!」

  柳如煙大驚失色。

  天階武技!

  天源境大能全力施展的天階武技!

  這絕對不是一件防禦法寶能扛得住的!

  她一把抓住蕭清月的胳膊,就要施展秘法強行遁走。

  蕭清月反手甩開柳如煙,滿臉興奮,「大師兄無敵的!」

  柳如煙氣得直跺腳。

  無敵個屁!

  這可是天源境!

  百丈血色巨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砸下。

  空間被壓得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虛空裂縫。

  葉玄站在原地。

  他連拔出背後原始帝劍的念頭都沒有。

  對付這種垃圾,拔劍簡直是侮辱劍。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衝著頭頂那隻百丈血色巨手。

  隨意地。

  彈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

  在狂暴的靈力轟鳴中,這聲響指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但。

  響指落下的瞬間。

  時間,空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那隻距離葉玄頭頂不足十丈、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威的血色巨手。

  突然定在了半空。

  緊接著。

  從指尖開始。

  血色巨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紅色的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恐怖的衝擊波。

  就是一陣風吹散了一團霧。

  輕描淡寫。

  天階武技,破了。

  「噗!」

  半空中。

  血河老祖猛地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鮮血。

  他枯瘦的身軀劇烈搖晃,死死瞪著下方的葉玄。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化作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他的心臟。

  剛才那一瞬間。

  一股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讓他連跪下磕頭都不配的至高氣息,直衝他的天靈蓋!

  那絕對不是什麼法寶!

  那是……

  血河老祖腦海中閃過一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詞。

  逃!

  必須逃!

  把這個消息帶回宗門!

  血河老祖毫不猶豫,轉身一掌拍碎虛空,半個身子直接鑽進了空間裂縫。

  至於那兩個手下,他根本管不上了。

  「來都來了。」

  「跑什麼。」

  葉玄懶洋洋的嗓音,直接在血河老祖的腦海中炸開。

  血河老祖渾身汗毛倒豎,拼命往空間裂縫裡鑽。

  下一瞬。

  葉玄緩緩放下右手。

  「死。」

  一個字。

  言出法隨。

  半空中。

  那兩個嚇傻的地源境手下,身體毫無預兆地炸成兩團血霧。

  而已經鑽進空間裂縫一半的血河老祖。

  身體猛地僵住。

  他緩緩轉過頭。

  枯瘦的臉上,五官扭曲到了極致,布滿了難以形容的驚恐。

  「你……你到底……」

  話沒說完。

  血河老祖的身體,從腳底開始,一寸寸化作灰燼。

  連同他的元神,連同他所在的那片虛空。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抹除。

  只留下半空中一個漆黑的虛空大洞,還在緩緩癒合。

  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青石鎮再次陷入死寂。

  老鎮長和幾百個鎮民趴在地上,連呼吸都忘了。

  蕭清月揮舞著火尺,又蹦又跳。

  柳如煙站在老槐樹下。

  夜風吹亂了她的紅袍。

  她死死盯著那個重新坐回青石板上、抓起燒雞繼續啃的青衫背影。

  她捏著仙鳳凰劍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劍刃摩擦劍鞘,發出細微的嗡鳴。

  她死死咬著下唇,力道大得幾乎要咬出血來。

  天源境老怪。

  就這麼沒了?

  連灰都沒剩下。

  那個青衫背影依舊靠著半截老槐樹。

  他慢條斯理地撕下一塊雞胸肉,塞進嘴裡大嚼特嚼。

  油光鋥亮的指頭在衣服上隨便蹭了兩下。

  粗鄙。

  邋遢。

  但此刻在這片死寂中,這咀嚼動靜卻震得柳如煙耳膜生疼。

  本宮可是轉世女帝!

  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剛才那一瞬間,那股抹除天源境的力量,竟讓她的神魂都在戰慄。

  到底是什麼法寶?

  絕對不可能是他本人的實力!

  他身上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純粹是個凡人!

  「仙長!」

  一聲悽厲的呼喊打破了沉寂。

  老鎮長連滾帶爬地撲向老槐樹。

  滿臉是血,泥土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他在距離葉玄三米遠的地方,雙膝猛地砸在青石板上。

  「砰!」

  一個結結實實的響頭磕了下去。

  「多謝仙長救命之恩!」

  「青石鎮上下五百零三口,給仙長磕頭了!」

  嘩啦啦。

  後方幾百個鎮民猛地驚醒。

  不管男女老少,全都拼命往地上磕頭。

  額頭撞擊青石板的悶響連成一片。

  血水順著石板縫隙流淌。

  沒人敢停。

  剛才那毀天滅地的百丈血手,差點把他們全鎮碾成肉泥。

  結果這位青衫仙長隨便彈了個響指,一切煙消雲散。

  這是真仙下凡啊!

  葉玄被吵得掏了掏耳朵。

  他把最後一塊雞肉咽下去。

  「行了行了。」

  「別磕了。」

  「再磕這石板都要被你們砸穿了。」

  葉玄擺擺手,滿臉嫌棄。

  「本座只是嫌他們吵著我喝酒。」

  「順手打發了而已。」

  「各回各家,該幹嘛幹嘛去。」

  老鎮長哪敢起身。

  他顫巍巍地抬起頭,偷瞄了一眼葉玄腰間那個灰撲撲的酒葫蘆。

  「仙長救命大恩,小老兒無以為報!」

  「鎮上還有幾壇埋了百年的花雕酒。」

  「本打算留著祭祖用。」

  「若是仙長不嫌棄,小老兒這就讓人全部挖出來,孝敬仙長!」

  葉玄原本半耷拉的眼皮猛地睜開。

  百年花雕?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青衫上的灰塵抖落一地。

  「有這種好東西,怎麼不早說!」

  「快快快!」

  「挖出來!」

  葉玄搓著手,兩眼放光。

  老鎮長渾身一松,趕緊招呼幾個年輕力壯的後生,連滾帶爬地往鎮子裡跑。

  「大師兄!」

  一道青色倩影飛撲過來。

  蕭清月收起混沌帝火尺,小跑到葉玄跟前。

  她玉臉紅撲撲的,因為興奮,胸口微微起伏。

  「大師兄好厲害!」

  「我就知道大師兄天下第一!」

  「那個什麼老祖,連大師兄一根手指頭都擋不住!」

  蕭清月圍著葉玄轉了兩圈,滿眼都是小星星。

  她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前傾,湊到葉玄跟前。

  「大師兄,你剛才那個響指怎麼打的?」

  「教教我好不好!」

  「太威風了!」

  葉玄被她晃得有些頭暈。

  他伸手按住蕭清月的腦袋,把她推開半尺。

  「去去去。」

  「小丫頭片子學什麼打架。」

  「那是法寶的威力,懂不懂?」

  葉玄隨口瞎掰,拍了拍腰間的混沌酒葫蘆。

  「這葫蘆可是個寶貝。」

  「裡面裝的不僅是酒,還有絕世大陣。」

  「只要本座心念一動,天源境算個球。」

  蕭清月眨巴著大眼睛,盯著那個灰不溜秋的葫蘆。

  「真的嗎?」

  「大師兄的葫蘆真厲害!」

  她根本不在乎是什麼法寶。

  反正在她心裡,大師兄就是最棒的。

  就在這時。

  一陣香風襲來。

  柳如煙踩著紅色長靴,走到葉玄面前。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抬,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葉玄。

  夜風吹動她華麗的紅袍。

  那張精緻絕倫的玉臉緊繃著。

  「法寶?」

  柳如煙冷哼一聲。

  「大師兄,你當本宮是三歲小孩嗎?」

  「什麼級別的法寶,能瞬殺天源境?」

  「而且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

  柳如煙逼近一步。

  她死死盯著葉玄的臉。

  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前世她身為女帝,執掌億萬世界。

  什麼樣的神兵利器沒見過?

  即便是帝兵,催動時也必定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絕不可能剛才那樣,無聲無息地把人抹除。

  這根本不符合天地法則!

  葉玄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他打了個哈欠,滿臉無所謂。

  「師妹啊。」

  「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世界大著呢。」

  「別總是一副天下第一的做派。」

  「容易挨揍。」

  柳如煙氣結。

  胸口劇烈起伏。

  這混蛋居然教訓起本宮來了!

  本宮前世統御萬界的時候,你連液體都不是!

  她猛地玉手叉腰。

  「大師兄真是讓人看不透。」

  柳如煙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明明身上沒有半點修為。」

  「偏偏總能弄出些稀奇古怪的動靜。」

  「你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葉玄翻了個白眼。

  「秘密?」

  「本座最大的秘密就是……」

  他故意拖長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