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蟒渾身顫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柳如煙抽出仙鳳凰劍。
劍刃上滴血不沾。
她胸膛微微起伏。
越級暴打地源境妖獸。
這種酣暢淋漓的戰鬥,讓她渾身舒泰。
前世的無敵心境,似乎又回來了一點。
她看向葉玄的背影。
這個爛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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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怪物。
隨口一句指點,就能精準找到妖獸的死穴。
這絕對不是運氣。
蕭清月收起火尺。
跑過來拉住葉玄的衣袖。
「大師兄!」
「我們把它打趴下了!」
「我是不是很厲害!」
她仰著小臉,滿是求表揚的期待。
葉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厲害厲害。」
「就是這烤肉的手藝差了點。」
「都烤焦了,沒法吃。」
他踢了踢地上的黑蟒。
「餵。」
「別裝死。」
黑蟒勉強睜開一條縫隙。
恐懼地看著葉玄。
「去。」
葉玄指了指寒潭中心那朵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蓮花。
「把那朵破蓮花給我摘過來。」
「敢弄壞一片花瓣。」
「我就把你另一半也烤了。」
黑蟒在地上艱難地蠕動。
它現在連一條普通的蛇都不如。
渾身的骨頭斷了七七八八。
經脈被燒成焦炭。
如果不是妖獸強大的生命力吊著一口氣,早就死透了。
它順著冰面,朝寒潭中心爬去。
九幽冥寒蓮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
散發著誘人的幽藍光暈。
那是它守護了上萬年的寶物。
現在卻要親手摘下來送給別人。
黑蟒爬到寒潭邊緣。
張開嘴。
小心翼翼地探向水面。
尖銳的獠牙精準地卡在九幽冥寒蓮的根莖處。
它連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氣息稍微重一點,吹落了一片幽藍色的花瓣。
這朵蓮花是它萬年修為的根基。
現在卻成了保命的籌碼。
它脖頸發力,輕輕一扯。
蓮花脫離水面。
黑蟒叼著蓮花,艱難地轉過身。
腹部的傷口在冰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色血跡。
它爬到葉玄腳邊。
巨大的頭顱貼在冰岩上。
將九幽冥寒蓮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上仙。」
「花摘來了。」
「一片花瓣都沒掉。」
它聲音發顫,透著濃濃的求生欲。
葉玄坐在冰岩上。
手裡拋著混沌酒葫蘆。
他連看都沒看黑蟒一眼。
拔開葫蘆塞。
葫蘆口對準那朵散發著幽藍光暈的蓮花。
一股龐大的吸力憑空出現。
九幽冥寒蓮瞬間化作一團藍色的流光。
直接被吸進了混沌酒葫蘆里。
葉玄塞上塞子。
雙手抱著葫蘆,用力搖晃了幾下。
葫蘆里傳出水液激盪的悶響。
伴隨著一陣極其微弱的雷鳴聲。
那是混沌之氣在煉化九幽冥寒蓮的藥力。
葉玄重新拔開塞子。
一股極其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整個冰窟。
酒香中夾雜著極致的冰寒之氣。
連周圍的空氣都凍結出了白色的冰晶。
葉玄仰起頭。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帶著冰渣的白氣。
渾身的毛孔都在這一刻舒張開來。
「快哉快哉!」
「這萬年老蓮花泡的酒,夠勁!」
葉玄拍著肚子,滿臉愜意。
蕭清月湊過去。
抽了抽鼻子。
聞著那股奇異的酒香。
「大師兄,好喝嗎?」
「給我嘗一口唄!」
她伸手去抓酒葫蘆。
葉玄手腕一翻,躲開她的小手。
「小丫頭片子喝什麼酒。」
「這酒寒氣太重,你那點火扛不住。」
「老老實實玩你的火尺去。」
蕭清月撇撇嘴。
衝著葉玄做了個鬼臉。
「小氣鬼大師兄!」
黑蟒趴在地上。
看著葉玄把它的寶貝當泡酒料。
心都在滴血。
但它不敢表現出分毫。
只求能保住這條命。
「上仙。」
「小妖事情辦完了。」
「是不是可以……」
它話還沒說完。
一道刺目的紅光在眼前亮起。
柳如煙提著仙鳳凰劍,緩步走來。
赤紅色的紅袍在冰面上拖曳。
劍刃上燃燒著熾熱的鳳凰真火。
高溫將周圍的堅冰烤得不斷融化。
黑蟒渾身一激靈。
猛地抬起頭。
「姑奶奶!」
「上仙說過饒我一命的!」
「花我已經摘了!」
「求姑奶奶高抬貴手!」
它瘋狂往後瑟縮。
巨大的身軀撞在冰壁上,退無可退。
柳如煙停下腳步。
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冰面。
「他只說讓你摘花。」
「本宮可沒答應饒你。」
她微微揚起下巴。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條焦黑的巨蟒。
「一頭失去內丹、退化成蟒的畜生。」
「也配給本宮當坐騎?」
「本宮的坐騎,最次也得是真龍!」
「你這爛泥鰍,活著也是浪費靈氣。」
黑蟒絕望地嘶吼。
「你們不講信用!」
「人族全都是騙子!」
它張開血盆大口。
拼盡體內最後一絲力量。
朝著柳如煙撲咬過去。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這女人一塊肉。
柳如煙冷哼一聲。
「找死。」
她雙手握劍。
靈氣瘋狂灌入仙鳳凰劍。
一頭龐大的火鳳凰在劍刃上凝聚成型。
她迎著黑蟒的巨口,一劍斬出。
轟。
赤紅色的劍芒撕裂空氣。
直接劈在黑蟒的頭顱上。
堅硬的頭骨瞬間炸裂。
黑色的血液還沒來得及飛濺,就被鳳凰真火燒成灰燼。
劍芒去勢不減。
順著黑蟒的頭顱,一路往下。
將它龐大的身軀從中間劈成兩半。
轟隆一聲巨響。
黑蟒的殘軀重重砸在冰面上。
火海瞬間將其吞沒。
短短几息時間。
這條活了上萬年的遠古冰龍,徹底化作一堆黑灰。
連一塊完整的鱗片都沒留下。
蕭清月扛著混沌帝火尺。
跑到黑灰堆里扒拉了兩下。
「真烤成灰了啊。」
「我還說帶點泥鰍肉回去給師父嘗嘗呢。」
她有些惋惜地拍了拍手。
柳如煙收劍回鞘。
轉身看向葉玄。
葉玄正躺在冰岩上。
抱著酒葫蘆,打著響亮的酒嗝。
一副醉生夢死的模樣。
柳如煙微微蹙眉。
剛才那精準指點死穴的眼界。
現在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做派。
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她搖了搖頭。
不再去想。
反正這鎖妖井裡的麻煩已經解決了。
「大師兄。」
「我們該上去了。」
柳如煙走到冰岩旁。
葉玄翻了個身。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打完了?」
「打完就走吧。」
「這破地方冷颼颼的,還是我那棵歪脖子樹底下舒服。」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把酒葫蘆重新掛回腰間。
蕭清月跑過來。
一把抱住葉玄的胳膊。
「大師兄,我帶你飛!」
她體內靈氣運轉。
腳尖在冰面上輕輕一點。
帶著葉玄騰空而起。
直奔鎖妖井的出口飛去。
柳如煙緊隨其後。
紅袍翻飛,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
鎖妖井外。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靜儀大長老焦急地在井口來回踱步。
她時不時探頭往漆黑的井口裡張望。
眉頭鎖成了一個疙瘩。
「這都進去半天了。」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冰龍兇悍異常,如煙和清月雖然天賦極高,但畢竟境界太低。」
「萬一出了什麼閃失,我怎麼向宗主交代!」
靜儀大長老越想越急。
她握緊手裡的拂塵。
準備親自下去看看。
就在這時。
井口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兩道火光沖天而起。
穩穩地落在井邊的青石板上。
靜儀大長老猛地停下腳步。
定睛一看。
蕭清月拉著葉玄的胳膊。
柳如煙提著長劍。
三人毫髮無損地站在她面前。
連衣服角都沒破一塊。
靜儀大長老愣在原地。
她上下打量著三人。
特別是那個渾身酒氣的葉玄。
這小子連靈氣都沒有。
進去轉了一圈,居然全須全尾地出來了?
「你們……」
「你們沒事?」
靜儀大長老快步走上前。
一把抓住蕭清月的肩膀。
仔細檢查了一番。
「大長老,我們好著呢!」
蕭清月笑嘻嘻地拍了拍胸脯。
「那頭惡蛟呢?」
靜儀大長老緊張地問。
「死了啊。」
蕭清月隨口答道。
「死了?」
靜儀大長老瞪大眼睛。
滿臉震驚。
那可是地源境的惡蛟!
就這麼死了?
「如煙,到底怎麼回事?」
靜儀大長老轉頭看向柳如煙。
柳如煙神色平靜。
「回大長老。」
「那惡蛟確實死了。」
「不僅惡蛟死了,裡面還有一條遠古冰龍,也被我們殺了。」
靜儀大長老倒吸一口涼氣。
遠古冰龍?
這鎖妖井裡什麼時候藏著這種恐怖的大妖!
「你們倆把它們都殺了?」
靜儀大長老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兩個日源境的丫頭。
宰了地源境的惡蛟和遠古冰龍?
這說出去誰信!
「嗯。」
「多虧了大師兄在旁邊指點。」
柳如煙破天荒地提了葉玄一句。
靜儀大長老立刻轉頭看向葉玄。
葉玄正靠在井欄上。
解下腰間的酒葫蘆。
仰頭灌了一口。
「哈——」
「舒坦。」
他打了個酒嗝。
擺了擺手。
「大長老,別聽如煙師妹瞎說。」
「我就在旁邊喝喝酒。」
「是她們倆火候掌握得好,硬生生把那倆泥鰍給烤熟了。」
靜儀大長老根本不信葉玄的話。
一個沒修為的酒鬼能指點什麼?
估計是這倆丫頭天賦異稟,臨場突破了。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人沒事就好。」
「這鎖妖井裡的隱患算是徹底除了。」
靜儀大長老看著黑漆漆的井口。
心裡開始盤算著怎麼把這口井封死。
免得以後再跑出什麼妖物。
葉玄突然開口。
「大長老。」
「這井不用封。」
靜儀大長老一愣。
「不封?」
「留著養妖獸嗎?」
葉玄走到井邊。
伸手指了指下面。
「這裡面的妖氣已經散乾淨了。」
「現在底下是一個天然的極寒之地。」
「溫度極低,靈氣充沛。」
「而且那條冰龍在裡面待了上萬年,改變了地脈走勢。」
「這就成了一塊絕佳的寶地。」
靜儀大長老滿臉疑惑。
「寶地?」
「極寒之地能幹什麼?」
葉玄敲了敲葫蘆。
「種東西啊。」
「無論是靈草還是靈藥。」
「只要是喜寒的品種,種在裡面。」
「生長的速度至少是外面的十倍。」
「而且藥效更純粹。」
靜儀大長老猛地瞪大眼睛。
十倍的生長速度!
藥效更純粹!
仙劍宗雖然是東域的劍道宗門。
但也需要大量的靈藥來煉製丹藥,輔助弟子修煉。
宗門後山的藥園,產量一直不高。
如果這鎖妖井真的能變成極寒藥園。
那對仙劍宗來說,簡直是天大的造化!
「你說的可是真的?」
靜儀大長老激動地走過去。
一把抓住葉玄的袖子。
葉玄嫌棄地扯回袖子。
「我騙你幹嘛。」
「不信你自己下去看看。」
「底下那些冰岩上,都開始長寒霜草了。」
靜儀大長老二話不說。
縱身一躍,直接跳進鎖妖井。
片刻之後。
一道狂喜的笑聲從井底傳出。
「哈哈哈!」
「真的是極寒寶地!」
「天佑我仙劍宗!」
嗖。
靜儀大長老從井底飛出。
穩穩落在地面。
她滿臉紅光。
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好!太好了!」
「這簡直是一塊風水寶地!」
她轉頭看向葉玄三人。
「你們三個這次立了大功!」
「特別是如煙和清月,斬殺妖獸,開闢寶地!」
「我要立刻去稟報宗主!」
「從明天起,這鎖妖井就改名叫極寒藥園!」
「我要把宗門裡所有喜寒的靈藥種子,全都種進去!」
靜儀大長老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兩圈。
連拂塵都顧不上拿了。
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宗主大殿的方向飛去。
蕭清月看著靜儀大長老遠去的背影。
撓了撓頭。
「大長老怎麼比我還激動。」
柳如煙雙手抱胸。
冷哼一聲。
「有了這塊極寒之地,宗門的底蘊又能提升一截。」
「她能不激動嗎。」
她轉頭看向葉玄。
葉玄已經晃晃悠悠地朝著自己的歪脖子樹走去。
一邊走,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快哉快哉……」
柳如煙看著他的背影。
眉頭再次蹙起。
這個爛酒鬼。
隨便一句話,就給宗門指出了一條發財的路。
他到底是真的懂。
還是隨口胡謅碰巧猜中了?
柳如煙握著仙鳳凰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總有一天。
本宮要扒下你這層酒鬼的偽裝。
看看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葉玄走到歪脖子樹下。
往草地上一躺。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雙手枕在腦後。
看著夜空中閃爍的繁星。
「折騰了大半天。」
「還是躺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