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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打酒喝

  就在這半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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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魔老怪突然停住了。

  他發現。

  自己被一股恐怖到了不可名狀的力量,死死禁錮定死在了原地。

  動彈不得。

  一動都動不了。

  乾枯的手臂僵在半空。

  十根尖銳的指甲距離葉玄的頭髮近在咫尺。

  卻再也無法前進一分一毫。

  周圍的空氣變得無比粘稠堅硬。

  將他整個人完全封鎖。

  黑魔老怪渾身冷汗狂冒。

  汗水順著臉上的黑色魔紋瘋狂流淌。

  砸在泥土上。

  他極度恐慌。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衝出來。

  他完全不能理解。

  眼前這個葉玄,明明就是一個廢材酒鬼。

  是整個仙劍宗最弱的存在。

  連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

  為什麼?

  自己會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死亡氣息。

  這股氣息。

  直接穿透了他的肉身,死死掐住了他的神魂。

  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黑魔老怪拼命催動體內的魔氣。

  試圖衝破這層禁錮。

  月源境一階的修為被他運轉到了極致。

  然而。

  那些狂暴的黑色魔氣,剛剛觸碰到周圍的空氣。

  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碾碎。

  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掀起。

  他引以為傲的魔功,在這股力量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徹底占據了黑魔老怪的大腦。

  他縱橫東域這麼多年。

  殺人無數。

  從未體會過這種讓人絕望的無力感。

  葉玄站在原地。

  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做。

  他抬起右手。

  隨手撥開停在頭頂的黑色利爪。

  動作隨意極了。

  根本沒把眼前這個月源境的魔頭當回事。

  葉玄笑了。

  他看著滿頭大汗、渾身發抖的黑魔老怪。

  「老東西。」

  「你說你挑選了仙劍宗最弱的。」

  葉玄拍了拍胸口被抓破的一點衣角。

  滿臉嫌棄。

  「本座只能告訴你。」

  「你這個老東西,可真的會挑選。」

  「挑中本座。」

  黑魔老怪聽著葉玄的話。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想求饒。

  想大喊。

  但聲帶完全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鎖死。

  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只能死死盯著葉玄。

  看著這個被他視為廢物的酒鬼。

  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層層崩塌。

  他徹底醒悟。

  自己踢到的不是鐵板。

  而是一座無法跨越的神山。

  自己才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葉玄雙手背在身後。

  身體微微前傾。

  「本座,現在就讓你這個老東西,好好看清楚。」

  「你挑的最弱的本座,一拳威力。」

  他慢慢舉起右拳。

  「本座這一拳下去。」

  「拜託!」

  「你可不要死啊!!!!!!」

  葉玄說罷。

  直接一拳轟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

  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靈氣。

  大帝境的修為完全收斂在體內。

  純粹依靠肉身的力量。

  直接轟向黑魔老怪的胸膛。

  拳頭推進的速度看似很慢。

  但在黑魔老怪的視界裡。

  這一拳無限放大。

  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山路上炸開。

  葉玄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黑魔老怪的胸口。

  黑色的魔袍瞬間化為齏粉。

  緊接著。

  黑魔老怪那經過魔功淬鍊的強悍肉身。

  在這股純粹的肉身力量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擊。

  直接炸裂。

  漫天血霧在半空中轟然散開。

  碎肉和骨渣四處飛濺。

  染紅了周圍大片的雜草。

  連同他那月源境一階的靈魂。

  也被這一拳的力量當場打爆。

  打得粉碎。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就這樣。

  東域赫赫有名的魔道強者。

  曾經屠城滅宗的黑魔老怪。

  死的不能再死。

  徹底隕落在了葉玄平平無奇的一拳之下。

  連輪迴的機會都沒了。

  葉玄收起拳頭。

  甩了甩手背上沾染的一滴血跡。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

  「你可太會挑了,挑選本座奪舍。」

  葉玄解下腰間的空酒罈。

  拿在手裡晃了晃。

  「耽誤本座去桃花鎮打酒的時間。」

  「真是個不長眼的老狗。」

  他跨過地上的血跡。

  將空酒罈重新掛回腰間。

  雙手背在身後。

  步伐依舊不急不緩。

  懶散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拳,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純粹是拍死了一隻擋路的蟲子。

  接著。

  葉玄趕路。

  半個時辰後。

  前方的土路到了盡頭。

  換成了平整的青石板路。

  一座高大的石牌坊立在路口。

  上面刻著三個大字。

  桃花鎮。

  葉玄加快了腳步。

  肚子裡的酒蟲早就造反了。

  沒酒喝的日子,他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熟門熟路地穿過鎮口的街道。

  直奔老李頭的酒鋪。

  酒鋪門前。

  擺著三口半人高的大酒缸。

  缸口蓋著紅布。

  濃郁的酒香順著縫隙飄出來。

  葉玄喉結滾動。

  咽了一大口唾沫。

  「老李頭!」

  「來客了!」

  「把你們家最好的桃花釀全都端出來!」

  葉玄一邊喊,一邊解下腰間的爛酒罈。

  等了半晌。

  酒鋪里靜悄悄的。

  沒人搭理他。

  葉玄也不客氣。

  直接走上前。

  一把掀開最中間那口大酒缸的紅布。

  清澈透亮的酒水蕩漾著微波。

  酒香撲鼻。

  葉玄把手裡的爛酒罈往缸里一沉。

  「咕嚕嚕……」

  酒水瘋狂湧入酒罈。

  這爛酒罈早就被他用大帝境的修為改造過。

  內藏乾坤。

  是一件空間儲物法寶。

  別說這一缸酒。

  就算是一條河的水,也能裝得下。

  眨眼間的功夫。

  滿滿一缸桃花釀就見了底。

  一滴都沒剩。

  葉玄撈起酒罈。

  仰起頭。

  壇口對準嘴巴。

  晶瑩的酒水傾瀉而下。

  大口吞咽。

  甘甜清冽的桃花釀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渾身上下透著舒坦。

  「快哉!」

  「快哉啊!」

  葉玄仰天大笑。

  笑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蕩。

  連喝了三大口。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漬。

  從懷裡摸出靈石。

  「老李頭,酒錢放櫃檯上了啊。」

  葉玄大步走進酒鋪。

  把靈石往木製櫃檯上一拍。

  「啪。」

  靈石撞擊木板發出一聲脆響。

  屋內依然沒人回應。

  葉玄停在原地。

  周圍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葉玄轉過身。

  掃視了一圈外面的街道。

  一陣風吹過。

  捲起地上的幾片乾枯桃花瓣。

  街道兩旁的攤位東倒西歪。

  賣包子的蒸籠掉在地上。

  白花花的大肉包散落一地。

  沾滿了泥土。

  旁邊麵攤的桌子上。

  還放著半碗沒吃完的陽春麵。

  熱氣還在往上冒。

  布莊的綢緞扯了一地,染著幾滴刺眼的黑血。

  鐵匠鋪的爐火還沒熄滅,鐵錘扔在鐵砧旁邊。

  但是。

  一個人都沒有。

  整個桃花鎮,死寂一片。

  幾千口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葉玄拎著酒罈。

  走到那個麵攤前。

  伸手摸了摸面碗的邊緣。

  滾燙的。

  人剛走沒多久。

  葉玄仰頭灌了一口酒。

  「好好一個打酒的地方。」

  「誰這麼不長眼,把人全弄沒了?」

  葉玄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

  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白光。

  他對著面前的空氣,輕輕一划。

  周圍的天地靈氣瞬間暴動。

  瘋狂匯聚而來。

  在半空中凝結成一面長寬各一丈的透明水鏡。

  靈氣鏡面。

  大帝境的手段。

  能夠回溯此地在一個時辰內發生的所有事情。

  水鏡表面盪起一圈圈漣漪。

  畫面漸漸清晰。

  半個時辰前的桃花鎮。

  人聲鼎沸。

  街道上熙熙攘攘。

  突然。

  鎮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上百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壯漢衝進了小鎮。

  這些人個個滿臉橫肉。

  手裡提著明晃晃的鋼刀。

  刀刃上還帶著暗紅色的血槽。

  他們身上穿著統一的獸皮短打。

  胸口處,繡著一個猙獰的白色虎頭。

  惡虎山的人。

  方圓百里內最大的土匪窩。

  帶頭的獨眼龍勒住韁繩。

  舉起手裡的九環大刀。

  刀背上的鐵環撞擊,嘩啦作響。

  「全都不許動!」

  「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

  「敢跑的,就地砍了!」

  土匪們翻身下馬。

  如狼似虎地撲向鎮民。

  老李頭剛從酒鋪里跑出來。

  就被一個土匪一腳踹翻在地。

  拿繩子捆了個結實。

  賣包子的小販剛想反抗,被刀背砸爛了下巴。

  哭喊聲、求饒聲、打砸聲混成一片。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桃花鎮的幾千口男女老少。

  全被繩子串成了一長串。

  被這群土匪強行帶出了小鎮。

  方向,正是幾十里外的惡虎山。

  葉玄靜靜地看著水鏡里的畫面。

  畫面定格在最後一個鎮民被拽出鎮口的那一刻。

  他屈起手指。

  對著水鏡彈了一下。

  「嘩啦。」

  靈氣鏡面瞬間碎裂。

  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葉玄拿起酒罈。

  又喝了一口桃花釀。

  清甜的酒水入喉。

  他用大拇指擦去嘴唇上的酒滴。

  惡虎山這幫土匪。

  平時也就是在道上劫個財。

  偶爾下山搶點糧食。

  從來沒幹過屠鎮或者綁架全鎮老小的事情。

  幾千張嘴。

  弄回山寨里,每天光吃飯就是個大問題。

  這幫土匪圖什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背後。

  絕對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本座以後的酒,還得指望老李頭釀呢。」

  葉玄把酒罈的塞子按緊。

  重新掛回腰間。

  「敢斷本座的酒路。」

  「活膩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