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中某種奇異的法陣開啟。
外面的天象也在發生劇烈變化。
呼呼。
教堂外面,至綠鎮上空,屍骨累累的街頭巷尾捲起陣陣黑色狂風,大風呼嘯而過。
天空中烏雲密布,大地上飛沙走石。
明滅不定的紫雷,在烏雲下亂竄。
烏爾登商道盡頭響起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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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
格雷克男爵目光凝重。
此刻他正在組織士兵收斂殘破屍骸,組織鎮民躲避、轉移,挨家挨戶檢查是否有被感染者。
然後就看到——大道上枯黑的樹葉被卷得漫天飛舞,而那些亡者的軀殼上,竟然爬出一個又一個的靈魂。
慘綠色的魂火,直接在天空中飄蕩。
某種陰暗的能量籠罩大地。
詭異滋生蔓延。
「所有人統統撤離,向至綠堡地下室轉移。」
格雷克男爵連忙做出安排。
至綠鎮上的危機,比他預料的最糟糕的狀況還要可怕。
陰風打著旋兒拍在格雷克的肩膀上,讓他渾身不受控制地泛起雞皮疙瘩。
一團又一團的魂火,從烏爾登商道的盡頭,順次燃燒起來。
似乎在迎接某個偉大存在的歸來。
瑩瑩地綠光在空中來回搖曳。
從死人骸骨中爬出來的鬼魂開始列隊,然後形成一條搖擺不定的長龍。
而這些搖擺不定宛若透明影像的鬼魂又沿著某個方向行進。
「那個地方該不會是……」
格雷克男爵下達新命令,安排士兵組織人員前往至綠堡地下室避難,且他自身並未一同前往躲避危險。
而是把長子羅德尼調遣過去主持局面。
然後格雷克男爵就跟隨著鬼魂的列隊前進,探查情況。
「父親您不走嗎?」
被安排去避難所主持大局的羅德尼忍不住問道。
「我是至綠鎮的領主。誰都可以躲避,但我不行!」
格雷克硬氣地說道,然後強硬地把羅德尼支走。
亡靈隊伍從長街上開出,沿著烏爾登商道一路前行,直抵——提爾教堂。
「原來是這裡。」
格雷克男爵跟隨鬼魂衛隊,一路前行,一直到看見已經坍塌的教堂。
格雷克知曉「亞極陀」前往追殺提爾的司鐸,又因見識過對方的實力,格雷克對「亞極陀」的安全並不擔憂。
反倒是眼前鬼魂的舉動,讓格雷克男爵心神有幾分不定。
加入隊伍的鬼魂,往往保持生前慘死的模樣。
有鎮民在狼人混亂的時刻,死於與狼人的搏鬥,被撕裂胸膛,鬼魂拖著流了一地的血腸前進。
有鎮民在逃難時,因狼人撞毀房屋導致坍塌而被巨石砸死,鬼魂的腦袋上是一個巨大凹陷。
還有一些死於狼人造成的火災,被火焰舔舐血肉,燒成黑炭,靈體上纏繞著火焰,不時發出聲聲慘叫。
格雷克看著這些鎮民,心底的憤怒油然而生。
尤其是一名士兵的慘狀,更是讓格雷克心頭怒火騰得一下爆發開來。
那是一名脖子被扭斷的士兵,但這不是重點,士兵的下半身幾乎都被狼人給扯斷,歪著腦袋,魂體維持死前的樣子,如同一條鰻魚般摩擦著地面爬行,跟在鬼魂列隊的中間。
而一隻又一隻亡魂鑽入坍塌的廢墟。
「這下面到底有什麼?」
格雷克男爵心道,一隻手附上一層氣能量,徒手把一些斷裂的石柱給搬開。
……
轟。
地下大殿內,爆發一聲巨響。
兇惡的黑鱗大蟒頭顱從中間裂開,然後被炸成碎塊,一塊塊的血肉與鱗片崩碎,轉瞬間又如同起火了一般,化作一團又一團破碎的黑煙。
咕嘟。
雷恩口中吞血,牙齦猩紅,強行忍住劇烈痛楚把一口逆血給咽入腹中。
他甩了甩指骨都快脫落的手掌,腦門上汗出如漿。
嘶。
雷恩撕裂開皮甲下內襯的一塊下擺布條,然後又用布條包裹住露出森白骨指的手掌。
劇烈的疼痛,讓額頭的汗滴一顆顆往下落,他咧了咧嘴,滿口的猩紅,目光則是打向站在祭壇邊上,神情有幾分癲狂的司鐸。
「你說的那個賽維林,想必他才是至綠鎮上發生一切的幕後黑手?」
雷恩質問道。
「哈哈哈,你這蒙昧的羔羊,如何會明白巫師大人的偉大,那是追求事物根柢,宇宙本源的存在。神靈在他們面前,亦是如同稚子一般無知。你根本不會明白,我即將迎來何等的蛻變。」
紅袍司鐸狂笑著解釋道,一隻手捂住被洞穿的胸口。
雷恩冷冷看著對方。
他體內還剩下一點氣能,就欲凝聚一顆空氣炮徹底結果掉這個瘋了的主教。
卻是此時。
司鐸口中爆發出一個難以言喻的古怪音節,「寇嘶拉爾!(來吧!同伴,龍語)」
鮮血滴滴答答滴落。
音節爆發開來。
那些從廢墟中湧入地下殿堂的死靈,以及那些破開地磚的黑漆漆亡魂,此刻直接爆發出一股讓人駭然的陰暗能量。
鬼魂化作一股咆哮的陰風,讓雷恩難以接近紅袍司鐸。
萬千的惡鬼,一張又一張慘死的面容作出兇惡狀,變成一道又一道的黑煙,一窩蜂地鑽入司鐸的身體。
無數的魂魄,亡靈順著司鐸胸口那洞穿之處,鑽入其身體。
而司鐸臉上一直掛著狂笑的表情,張開雙手,迎接萬千的死靈,如同迎接新生。
咯噔。
雷恩的心逐漸沉入谷底。
雷恩深吸了一口氣,想要爆發空氣炮,把司鐸的這種詭異狀態給打斷。
儘管不清楚對方的終極目的,但雷恩知道眼下一幕,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兒。
可就在雷恩提起最後一點氣能,即將匯聚空氣炮的時刻,異變陡生。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滾滾煙塵中,大殿側牆破開,格雷克男爵竟然在最為關鍵時刻趕赴到此。
而就在這時,司鐸也完成了最終的變化,猩紅的長袍上夾著了一張張猙獰的人臉。
那些人臉好似被關押在了袍子裡面,妄圖掙脫,卻又掙脫不開。
一張張人臉不斷在那血腥的祭祀長袍上往外突出。
司鐸披著長袍,渾身上下爆發出一陣難以形容的兇惡氣息。
他的一隻手上黑煙不斷匯聚,似乎就要來一個徹底的終結。
「亞極陀!」
格雷克男爵喊道,第一眼就看到受到重傷的雷恩,一隻手掌幾乎徹底廢掉,白色紗布所露出的縫隙,那是血肉消融的森白骨指。
「喔喔喔,多麼感人肺腑的一幕,一對……」
紅袍司鐸剛要揭露出雷恩的真實身份,想說他們是一對父子。
可話還沒出口,紅袍司鐸猛地一仰頭,眼神全是狂熱。
……
而同一時刻。
至綠鎮的天空上。
轟隆隆的破碎聲,接連不斷。
濃稠的暗雲被撕裂開來,雲層中沉悶的碰撞聲不斷響起。
暗紅的隕石划過天空,雲彩裂開,一片馬車車蓋大的鱗片冒了出來。
一張張龍鱗光滑如鏡,遮天蔽日的碩大龍翼撐破烏雲,籠罩住至綠鎮的上空。
「桑提斯!墨菲,你們還沒有把事情辦好嗎?」
粗獷,威嚴,透著一股睥睨氣息的低沉嗓音,響徹整個至綠鎮的上空。
紅袍司鐸冷冷回頭看了雷恩、格雷克一眼。
「算你們走運,我要去見我的巫師大人了。」
說罷,司鐸在原地轉了半圈,轟得一下,直接化作一團黑煙與狂風,從雷恩與格雷克中間穿過,然後順著格雷克開鑿出的那個門洞涌了出去。
「格雷克大人。」
雷恩忽地開口。
格雷克精神一震,「亞極陀,你……」
「別出去。」
雷恩交待道。
「記住,請不要出去!」
他又重複了一遍,說罷,直接原地打坐恢復起來。
雷恩知道有更為可怕的存在降臨。
小鎮也正在遭受一場浩劫。
可正所謂有多大的力量做多大的事情,眼下的情況早就超出一個男爵所能處理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