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隨安順著系統的指引,獨自穿行在格拉默帝國無人的首都街頭。
這座城市的建築風格讓他忍不住在心裡評頭論足起來——線條硬朗,幾何感極強,大面積使用灰白與冷銀的配色。
有點像他前世地球上二十世紀德國包浩斯工業風那種極簡幾何結構。
幾何至上,色彩克制,每一棟建築都像一座沉默的紀念碑,美則美矣,卻少了點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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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過空蕩蕩的中央廣場,終於抵達皇家宮殿群的台階前方。
台階很長,一級一級往上延伸。
秦隨安抬頭望了一眼,邁開步子登了上去。
他隱隱有種感覺。
這位【女皇·流螢】恐怕不會太好接觸。
否則也不會在他踏進卡牌世界這麼久之後,依舊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終於,當他跨進主殿的大門時,看見了前方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女皇·流螢】端坐在王座上,身披黑紫漸變的花瓣風衣料,領口壓著金屬暗紋領飾,中央嵌著一顆亮粉色的發光晶石,衣身綴滿銀白稜角裝飾。
她神情冷漠,眼下延伸著淡紫色的能量紋路,像是失熵症烙在皮膚上的印記。
整個人的氣質和現實中那個單純善良的流螢根本不在一個畫風裡。
她坐在那裡,像一柄被擦拭得過於乾淨的刀,鋒芒未露,卻讓人不敢靠近。
「刪了我吧,卡牌的主人。」
她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下來,清冷而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格拉默帝國,不可能出現第二個泰坦尼婭。」
秦隨安微微一怔。
他想過很多種開場白,唯獨沒想到第一句話就是逐客令。
不過她並沒有直接動手把自己轟出去,這說明事情還有得談。
他定了定神,仰頭看向王座上的女皇,語氣儘量放得溫和而不失分寸:「你好,我叫秦隨安。不知該怎麼稱呼你?」
【女皇·流螢】眼眸微垂,掃了他一眼。
那目光談不上友善,卻也談不上敵意,更像是一種審視。
居高臨下,但不帶侮辱。
「出於對你的尊重,」她開口,語調保持冷淡,「你可以叫我『女皇陛下』,或者直呼我的本名『流螢』,都可以。」
秦隨安心裡鬆了口氣。
還願意交談,就說明局面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彎了彎嘴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而坦率:「我自認為我的地位不下於你,便叫你『流螢』了。」
【女皇·流螢】輕哼了一聲,但沒有反駁。
秦隨安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流螢,雖然我不知道你一開始為什麼會說那些話,但我們之間的氣氛,其實不必這麼劍拔弩張。」
【女皇·流螢】微微闔上眼,呼吸放緩。
片刻之後,她只吐出兩個字:「繼續。」
秦隨安抓住她最開始那兩句話里潛藏的意思,索性把話挑明:「如果你認為,我會拿人類議會對待泰坦尼婭的那套手段用在你身上——那你多慮了。」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變得慷慨激昂,而是更加的沉穩,更具有說服力:「我算不上什麼爛好人,但絕不會強迫自己的夥伴去做一台兵器。」
他看到【女皇·流螢】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便接著往下說:「如果你是擔心人類無法接納複製人——也別怕。我的夥伴里什麼人都有。有矽基生物,有豐饒民,有龍裔,甚至還有連人都算不上的存在。多你一個,一點都不多。」
他往前邁了一步,沒有登上高台,只是停在台階的第一級前,仰著頭,把最後幾句話說得格外認真:「我認可的人,都知道我的座右銘——「隨遇隨安,誰遇誰安」。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先去其他夥伴的世界裡串個門,跟他們聊聊,打聽打聽我的人品。等考察完了,再決定要不要留下。我不催你。」
這番話說完,大殿裡安靜了好一陣。
秦隨安也不著急,就那麼站在台階下面,等著回復。
【女皇·流螢】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隨安幾乎以為自己要被打發回去了。
然後,她開了口:「你倒是會說。」
【女皇·流螢】頓了頓,像是在認真考慮他的話:「但我需要時間……舒緩一下。」
她從皇座上站起來,轉過身去,背對著秦隨安:「我經歷過的事,讓我很難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我死後,突然出現一個掌控我的卡牌主人。我不想再被人當作兵器來使喚,也不想再為誰去打仗了。這些日子,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
秦隨安看著她挺拔的背影,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退出了大殿,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漸漸遠去。
【女皇·流螢】豎著耳朵,仔細聽著那道腳步聲一點點變輕、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宮殿的盡頭。
她又屏著呼吸等了十幾秒,確認人真的走了,才猛地轉過身,一隻手按在高聳的胸脯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緊張死我了,剛才那段話我有沒有說錯?語氣會不會太兇了?」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指尖碰到眼下那道能量紋路時,不自覺地輕輕摩挲了兩下,「不行不行,這人看著挺好說話的……可萬一他其實很厲害,我剛才那態度是不是得罪他了?」
【女皇·流螢】咬著下唇,來回踱了幾步,又停下來自言自語:「他應該不會生氣吧?他還說了那麼多好聽的話。我的夥伴里什麼人都有——他連龍裔和豐饒民都肯收,應該也不會嫌棄我是個複製人吧?」
「下次他來的時候,要不再對他客氣一點好了。也不是不行吧。」
「可是,該怎麼打招呼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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