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劇本開始緩緩啟動,秦隨安正一臉納悶地站在白日夢酒店門口。
黃泉都到了,星穹列車怎麼還沒到?
不親眼看見列車組出現,他是一丁點都不敢進夢境——萬一列車組夢遊走岔了路,後面可就全亂套了。
又乾等了半天,秦隨安總算瞧見了姬子、瓦爾特、星和三月七的身影。
不出意外的話,丹恆這會兒正留守列車。
……
此時,列車組四個人睜著眼睛,邊走邊說說笑笑。
姬子正偏頭和瓦爾特說著什麼,語氣從容:「這次諧樂大典的規格比智庫裡面記載的大部分諧樂大典的規格都要大上不少,家族那邊下了不少功夫。我們星穹列車可以受邀,也是難得。」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點點頭:「的確,希望別出什麼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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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在一旁插不上嘴,轉頭拉著三月七比劃:「我跟你說,進了夢境第一件事就是翻垃圾桶,裡面絕對有意想不到的寶藏。」
三月七嘴角微微一抽。
四個人就這樣視若無睹地和秦隨安擦肩而過,徑直走向白日夢酒店的升降艙。
秦隨安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
他轉身跟上去,尾隨著他們進了同一間升降艙。
趁著這幾步路的功夫,他順手在列車組每個人身上抽了一輪卡牌。
運氣不行,一張能用的都沒撈著。
他一邊刪卡一邊豎起耳朵,聽著三月七在旁邊興致勃勃地念叨。
「我知道有家網紅甜品店的甜品特別美味,咱們待會去試一下……」
「還有那個蘇樂達限定口味,據說只有諧樂大典期間才供應,平時根本喝不到。我都想好要點哪幾款了——到時候咱倆分著喝,多嘗幾種。」
秦隨安靠著艙壁,聽到這兒實在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想得倒挺美。要是早來幾天說不定還能趕上,現在嘛——沒戲嘍。」
話音剛落,三月七的說話聲忽然變得斷斷續續,緊接著她的眼睛突然就閉上了,整個人安靜下來。
可是星完全沒有察覺到異常,還在對著三月七滔滔不絕。
「要不咱們先去吃東西,然後再去逛街?反正時間還早,我覺得可以先把整個商業區逛一圈。」
「……」
秦隨安盯著三月七這詭異的狀態,撓了撓頭,自言自語:「怎麼回事,她怎麼突然卡殼了?」
忽然,他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臥槽,長夜月該不會要頂號了吧?
就阿斯德納星系現在這個環境,對長夜月來說簡直就是如魚得水。
與此同時,升降艙的門恰好打開了。
姬子、瓦爾特和星陸陸續續走了出去。
可三月七完全沒有動。
她保持剛才那個姿勢站在原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秦隨安自然也沒動。
他之所以一直守在現實里,就是為了確保列車組這幾個人能安安穩穩到場。
現在三月七的身體突然不動了,說不定就會出什麼岔子。
他靠在艙壁上,雙臂抱胸,準備耐著性子等待片刻。
然而,就在升降艙的門重新關閉,開始緩緩往下降時。
三月七動了。
她的腦袋慢慢地扭過來,轉向秦隨安。眼帘微垂著,目光直勾勾地鎖定住他:「隨安,你能把剛才的話,再講清楚一點嗎?」
聽到長夜月的音色,秦隨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這個第二人格,暴露得也太草率了吧?我不就吐槽了一句而已。還有,要是喊我『隨安』不習慣,不用勉強。」
此時的長夜月還不叫「長夜月」,其真名究竟叫什麼,秦隨安也不知道。
而長夜月在聽到秦隨安的話,語氣幽幽地說道:「看來你了解我,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秦隨安雙臂抱胸,語氣平淡:「這些事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嘛。」
就在這時,升降艙的門在這時候又開了。
秦隨安一瞥,樂了。
又是個熟人。
砂金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步伐輕快,嘴角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但他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升降艙里還有另外兩個人。
當然,秦隨安和長夜月也完全沒有搭理他。
長夜月:「你明明知道匹諾康尼這裡有危險,為什麼幾天前不接三月的電話?你是不是聯合了憶者在這裡設局,故意引我出來?」
在她看來,秦隨安能在匹諾康尼清醒地行走,簡直不可思議。
眼下這個環境,整個阿斯德納星系所有人都陷在夢裡,偏偏這個人好端端地站在這裡——這本身就不正常。
秦隨安聽著她這敏感又多疑的語氣,又看了看她逐漸變得危險的視線,不急不緩地開口:「我需要設局?那你不妨猜猜我現在扮演的是什麼身份?」說完,他身上開始往外散發著虛無的氣息。
長夜月的目光瞬間凝住了。
「自滅者?」
如果說她的「忘卻」之力是所有憶者最嚴厲的母親,那麼「虛無」的力量就是所有命途都避之不及的存在。
尤其是當長夜月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一邊操縱著虛無的力量,一邊情感表達和語氣神態都和從前一模一樣時,她心裡不由得沉了一下。
其實,長夜月之所以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除了順手幫三月七穩住狀態之外,還有她自己的心思。
她想趁著這次機會,單獨探一探秦隨安的底。
自從三月七開始接觸秦隨安以後,一直藏在三月七體內的長夜月就反覆琢磨過一個問題。
假如有一天,眼前這個人可以變身成為無漏淨子,那麼「她」是不是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秦隨安親手殺死?
無漏淨子之間的宿命就是互相廝殺。
這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不管你們之間有沒有感情,不管你們曾經是不是朋友。
那麼秦隨安這個三月七信任、其他列車組成員也頗為看重的人。
他會不會為了自己那邊的無漏淨子夥伴,毫不猶豫地把「我」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她想知道答案。
又怕知道答案。
就在這時,升降艙的門再次打開,砂金朝外走去。
長夜月扶著門框,忌憚地看了秦隨安最後一眼。
「別把我的存在,告訴三月七。」
「希望你不要成為無漏淨子……」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升降艙,腳步漸漸變得歡快,三月七音色的自言自語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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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長夜月的真名,官方並沒有透露。
「長夜月」這個名字,取自翁法羅斯的三月份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