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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新的歡愉任務?

  氤氳的水汽瀰漫在整個浴室,白色的霧氣從花灑里升騰起來,把鏡子糊得什麼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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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缸旁邊的塑料凳子上,坐著一個嬌小的女人。她黑色的長髮濕透了,貼在瘦削的肩胛骨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洗髮水的泡沫被林夢荷揉開了,滿滿當當地堆在「紅柚」的頭頂,像一座白色的雪山。

  林夢荷站在她身後,袖子挽到手肘,手上全是泡沫。

  「媽媽,水溫還可以嗎?」

  「嗯……嗯,可以的。」

  葉洛白坐在凳子上,背對著林夢荷,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乖得像一個被老師罰坐的小學生。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木板。至於他此時此刻此時此刻的感受……

  尷尬。

  至死的尷尬,是那種能讓人原地去世的尷尬。

  被自己的實習生後輩當成媽媽領回家,按在浴室里脫了衣服(雖然裹了浴巾),然後洗頭、搓背……

  這都什麼事啊!太荒誕了吧?哪個神人作者能寫出這樣的劇情?!

  葉洛白閉著眼睛,感受著林夢荷的手指在他的頭皮上揉搓,自己就像一條被放在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作為一個男人,葉洛白有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沒有。

  完全沒有,一點也沒有。

  至於原因?

  異變種哪來的性慾啊!別逗你葉哥笑了好吧?

  葉洛白猛地閉上眼睛,用力甩了甩頭,甩得頭上的泡沫飛出去幾滴,落在浴室的瓷磚地面上。

  「媽媽,怎麼了?」林夢荷的手停了一下。

  「沒事,頭髮有點癢。」葉洛白隨口扯了個理由。

  林夢荷沒有懷疑,繼續手上的動作,耐心地幫「媽媽」洗頭髮。

  不過,葉洛白感覺,紅柚和林夢荷,雖然表面上是母女,但記憶中,兩人似乎跟姐妹一樣親近。

  兩人沒有年齡上的隔閡與代溝,平時也很聊的開。

  「媽媽,你是不是瘦了很多?」林夢荷的手掌貼著「紅柚」的後背,從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際,「以前你這裡還有點肉的,現在全是骨頭,一摸就能摸到。」

  「可能昏迷太久了吧……」葉洛白隨便編造了一個藉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也是……那媽媽你最近想吃什麼?我明天去給你買,或者我給你做。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糖醋排骨,我明天去超市買點排骨回來……」

  「不用那麼麻煩了吧……」

  「不麻煩不麻煩,反正我下了班也沒什麼事。媽媽你剛醒過來,得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補補身體。」

  葉洛白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聲吐出了兩個字:

  「好吧。」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浴室里只剩下水珠滴落的聲音和毛巾擦拭皮膚的細微聲響。

  「夢荷。」葉洛白忽然開口了。

  「嗯?」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一個人……還好嗎?」

  這是葉洛白第一次主動問出這句話。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像是在關心女兒的母親,而不是一個心虛的冒牌貨。

  林夢荷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搓。

  「還好吧,就是……有時候會有點慌。醫生說你的病情在加重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夢荷的手指在葉洛白的肩頭畫著圈,像是在回憶什麼。

  「不過都過去了,」林夢荷的聲音忽然變得輕快了一些,「媽媽你不是醒了嗎?醒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水好像有點涼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沖一下就行。」

  葉洛白覺得差不多了,今天發生太多事了,他想一個人休息一下。

  「可是還沒搓完……」林夢荷遲疑了一下。

  「差不多了啦,我今天也累了,想早點休息。你等等也去洗洗吧,身上都是灰。」葉洛白模仿記憶中紅柚的語氣開口道。

  林夢荷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吧,媽媽你早點休息。」

  「嗯。」

  葉洛白聽見身後傳來林夢荷站起身的聲音,接著是拖鞋踩在瓷磚上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向門口移動。

  隨著「砰」的一聲輕響,浴室的門關上了,這裡終於只剩下葉洛白一個人。

  「呼——」葉洛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終於走了。

  葉洛白把頭髮上的泡沫沖乾淨,用毛巾胡亂擦了幾下,然後從牆上取下睡衣穿上,推開浴室的門。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走廊盡頭亮著一盞小夜燈。

  葉洛白輕手輕腳地走過走廊,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不大,一張床靠牆放著,床頭柜上擺著一盞檯燈和一個相框。

  葉洛白在覺得有點累,他在床邊躺了下來,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經歷了這麼多,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荒謬,太荒謬了。

  他怎麼就成了別人的媽媽了呢?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普通程式設計師,單身,連戀愛都沒談過,現在卻要扮演一個三十七歲的單親媽媽,去照顧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而且這個女孩還是他的實習生後輩?!每天在公司叫他「前輩」,下了班叫他「媽媽」?

  葉洛白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了。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發出一聲嘆息。

  但能怎麼辦呢?現在這種情況,不演下去也不行。

  如果他突然消失,或者突然變得跟紅柚完全不一樣,林夢荷絕對會起疑心。

  到時候報警也好,通知魔法少女協會也好,他的身份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繼續演下去呢?

  葉洛白他要演多久?一周?一個月?一年?這完全說不好吧?

  每天跟林夢荷住在一起,每天被叫「媽媽」,每天扮演一個他根本不熟悉的人,小心翼翼地說話,小心翼翼地做事,生怕露出馬腳。

  然後還要抽空變回葉洛白的樣子去上班,去給自己帶的實習生後輩當組長,去審查她寫的代碼,去幫她打卡……

  葉洛白覺得自己最近的生活已經不能用「荒謬」來形容了,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而他,就是這場鬧劇里最倒霉的主角。

  葉洛白又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就在他的思緒還在那團亂麻里掙扎的時候……

  「周期歡愉事件已刷新。」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