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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出發

  小晴的目光在項籍身上來回掃了兩遍,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項籍低頭打量自己。

  小晴沒作聲,轉身往樓上走。

  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項籍一眼,示意他跟上來。

  項籍不明所以,還是跟了上去。

  小晴帶他進了一個房間。房間不大,陳設簡單,靠牆一張木桌,桌上擺著一面圓鏡和一把剪刀。

  她拉開椅子讓項籍坐下,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塊舊布抖開,圍在他脖子上系好。

  「別動。」小晴按住他的腦袋。

  剪刀咔嚓咔嚓響起來。

  碎發簌簌落下,掉在舊布上又滑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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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晴剪得很認真,身子微微前傾,專注地盯著他的髮際線,剪刀沿著指縫一路推過去。

  她離得太近,胸口就在他眼前晃動。

  項籍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好盯著對面的白牆。

  一股淡淡的幽香忽然鑽進項籍鼻腔。

  不是刺鼻的香水味,更像是洗髮水,混著女孩子身上那種乾淨的體香。

  小晴的黑色長髮偶爾垂落,發梢掃過他的臉頰和脖頸,痒痒的,像羽毛輕輕撩過皮膚。

  項籍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眼皮都不敢眨一下,雙手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

  小晴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彎起來,覺得好笑。

  「別緊張,不會傷到你的。」

  「很快就好了。」

  項籍「嗯」了一聲,身體繃得更緊了。

  剪刀在耳邊咔嚓咔嚓地響,碎發落在肩上。

  纖細的手指偶爾碰到他的耳朵、後頸,冰涼的觸感讓他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把椅子,他如坐針氈。

  好在,也就幾分鐘。

  小晴剪好頭髮,側了側頭,端詳片刻。

  她又換了一把剃刀,微微托起項籍的下巴,沿著下頜線仔細刮去胡茬。

  她湊近了些,仔細端詳他的五官。

  項籍不是那種第一眼就讓人驚艷的大帥哥。

  第一眼看過去,平平無奇。

  再看第二眼,有那麼幾分吳彥祖的意思。

  底子不錯,屬於那種越看越順眼的類型。

  「好了。」

  小晴滿意地點了點頭。

  項籍睜開眼。

  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謝謝小晴姐。」

  「現在可以去一樓吃飯了。」

  小晴把剪刀擱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碎發,然後轉身下樓。

  項籍在餐桌前坐下。

  就迫不及待掀開保溫飯盒的蓋子——米飯,土豆燉牛肉,還有水煮蛋。

  分量是按照五人份準備的。

  他坐下來,埋頭就吃。

  吃相談不上文雅,筷子扒拉得飛快,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

  小晴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吃。

  幾分鐘的工夫,飯盒見了底。

  項籍放下筷子,抹了把嘴,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霧氣似乎比之前淡了些。

  看了下手錶,現在是十一點五十三分。

  再過不久,就是一天之中能見度最好的淡霧時段。

  「小晴姐,有沒有青陽區地圖?」項籍轉過頭,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小晴。

  「你要地圖做什麼?」小晴直起身子。

  「昨天答應羅局長,幫你們通知各小區。」

  項籍站起來,把龍泉劍重新背好,「昨天你也看到了屍鬼的恐怖。關於屍鬼的信息,得讓更多人知道。」

  在青陽分局這些天,吃的是熱飯熱菜,睡的是安穩覺。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現在還不知道縮在哪個黑屋子裡啃乾巴巴的罐頭、乾糧。

  除了極少數野心家,沒有人真正期盼這個末日。

  「屍鬼……」

  小晴說著,語氣里仍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現在……敢跟你去的,可能只有我和傑哥了。」

  她趕忙又補了一句:「局裡敢進迷霧的精銳,昨天犧牲了。」

  「剩下的人都是文職,昨夜是頭一回見識到迷霧裡怪物的兇殘,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現在,讓他們為了「陌生人」的安全主動踏進迷霧?

  做夢。

  恐懼,不是靠幾句豪言壯語就能克服的。

  項籍面色平靜。

  憑他現在的本事,哪怕孤身一人,也敢闖進迷霧。

  有沒有人同行,他並不在意。

  「算了,我一個人去。」

  「等等。」

  小晴轉身走進另一個房間,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

  她把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一樣一樣往外掏。

  應急乾糧,兩袋壓縮餅乾和一包能量棒。

  水壺,裝滿涼白開,掛在腰帶上剛好。

  蠟燭,三根,用保鮮膜裹好。

  自製火把,一根木棍纏著浸過油的布條,是分局這幾天摸索出來的實用裝備。

  還有一卷醫用繃帶、一小瓶碘伏。

  小晴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掛在項籍身上的特警服掛扣上。

  最後,她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遞過來。

  「這玩意兒不是打不響嗎?」項籍接過槍,掂了掂分量。

  「打不響也要帶。」

  小晴解釋,「現在外面沒徹底亂套,就是因為那些人以為軍隊手裡有槍,明面上不敢亂來。」

  「槍失靈的事,暫時不能讓民眾知道。」

  「否則秩序一崩潰,局面會徹底失控。到時候……什麼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

  再兇狠的暴徒,只要被槍口指著腦袋,也會瞬間冷靜下來,好好講道理。

  如果那天,項籍知道那把指著自己的槍只是一塊廢鐵,他根本不會站在原地等黃志強拿出手銬。

  甚至,衝突會在那一刻直接爆發,結果如何不好說,但至少不會那麼平靜地收場。

  「紙包不住火。」項籍把槍插進腰間的槍套。

  這件事隨著知道的人越來越多,遲早是瞞不住的。

  「能包一天是一天。」小晴嘆氣,「至少現在,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地亂來。」

  項籍點了點頭。

  小晴又叮囑了幾句關於迷霧的常識——濃霧裡超過一個小時精神就會出現異常症狀。

  如果遇到特殊情況不能按時回來,也要找個臨時落腳地,千萬不能在濃霧裡硬撐。

  項籍一一記下,轉身朝大廳走去。

  大廳里,王少傑已經站在那裡等候多時。

  左手防暴盾,腰間掛著鐵棍,頭上扣著黑色頭盔,全身上下包得嚴嚴實實。

  「嚯。」

  看見項籍模樣,王少傑上下打量了一番,「精神多了。」

  項籍推開門。

  灰霧撲面而來。

  「傑哥,走吧。」

  王少傑從牆邊拎起一根裹了油布的木棍,又從兜里摸出打火機。

  嚓。

  火焰躥起來,在灰濛濛的霧裡撐開一團橘紅色的光。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翻湧的灰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