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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蓄勢

  『只需練劍十三天……』

  項籍伸手,將那柄黑色劍鞘從架子上取了下來。

  劍鞘是實木的,入手分量十足,他吹去表面那層薄薄的灰。

  項籍握住劍柄。

  緩緩拔劍。

  「錚——」

  一聲清越的鳴響,在狹小的儲物室里迴蕩開來。

  寒光乍現。

  火把的光芒映在劍身上,反射出的冷光在四周的黑暗中跳躍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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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身上的菱形紋路仿佛活了過來,一道一道在劍脊上遊走。

  真好似有一條條龍影在黑暗中閃動。

  項籍屏住了呼吸。

  劍長一米,兩面開刃。

  刃口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不用試就知道鋒利至極。

  項籍臉上浮起笑容。

  握劍的手腕一轉,對著空氣揮出一劍。

  「劍?」

  小晴站在旁邊,心裡其實是不解的。

  這種東西,再鋒利又有什麼用?又不是拍電影。

  這麼鋒利,砍幾下就會卷刃崩口,用不了多久就得報廢。

  還不如一根螺紋鋼棍來得實在,損壞了也不心疼,換一根就是。

  可她看見項籍握著那柄劍,對著空氣一劍一劍地揮砍,臉上掛著純粹的笑容。

  讓小晴想起老家的那些孩子。

  一根木棍扛在肩頭,就敢自稱齊天大聖。

  一把木劍握在手裡,方圓十里不見草頭。

  哪個男生小時候,沒做過仗劍天涯的大俠夢?

  只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們認清了現實,成了人海中那個面目模糊、普普通通的大人。

  但那份快樂與純粹,依舊刻在骨子裡。

  小晴嘴角彎了彎。

  她其實更喜歡眼前這個項籍。

  會為了一柄劍,笑得像個孩子。

  這才是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那個從黑霧裡走出來的項籍。

  渾身散發著野獸般的氣息,眼神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感受不到半點人的溫度。

  「小晴姐,就它了。」項籍收劍入鞘,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這些都是你的東西。」小晴從架子底下搬出一個貼著標籤的紙盒子。

  她從盒子裡拿出那根螺紋鋼棍,棍身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項籍伸手接過,棍子入手,熟悉的分量。

  他的目光落向盒底。

  那塊藍白相間的手錶,靜靜躺在那裡。

  錶盤上,機器貓張開圓圓的手臂,正咧著嘴大笑。

  項籍拿起手錶,拇指緩緩擦去錶盤上的血跡。

  他把機械手錶戴回手腕。

  項籍拎著龍泉劍和螺紋鋼棍,轉身上樓。

  大廳里,火焰還在燃燒,霧裡已經完全散去。

  人群已經陸續散去。

  此時,王少傑正帶著兩個年輕男文員,把翻倒的辦公桌、文件櫃推到大門前,堵住門口。

  「項哥。」

  看見項籍從樓梯走下來,動作不約而同地停了停。

  項籍也點了點頭。

  王少傑把一張桌子推到門前,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過頭來。

  「項兄弟,今天多虧了你,這兒有我們守著,你上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項籍搖頭:「睡不著,出來鍛鍊一下身體。」

  他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在黑霧裡與屍鬼搏殺,隨後又從羅局口中得知那個顛覆認知的消息。

  槍炮失靈,淪為廢鐵。

  樁樁件件壓在心上,哪裡還睡得著。

  王少傑張了張嘴。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是屍鬼。

  那兩個年輕文員的臉刷地白了,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

  看到身旁的項籍,年輕文員又鬆了口氣。

  王少傑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屍鬼只有項籍能對付。

  他在這兒,哪怕什麼都不做,光是站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那行。」

  王少傑說,「你練你的,我們在這兒守著。」

  項籍點了點頭。

  他走到大廳中央,離火堆不遠不近的一個位置站定,低頭看著手裡的龍泉劍。

  他意念一動。

  『招募。』

  一股觸電般的感覺從掌心湧入劍身,又流回來,在他和這柄劍之間建立起一道若有若無的聯繫。

  項籍拔出龍泉劍,握住劍柄,卻不知該從何開始。

  他沒有學過劍術。

  一天都沒有。

  大學畢業之後就在辦公室里畫圖,加班到深夜,擠公交回家,吃外賣,刷手機,睡覺。

  身累,心更累,那會兒甚至沒有時間出去玩。

  項籍雙手握住劍柄,用盡全力,一劍劈出去。

  收回來,再劈出去。

  又是一劍。

  再來。

  橫著掃出去。

  「嗖——」

  劈砍,橫掃。

  來來回回,就這兩招。

  沒有什麼章法,也沒有什麼技巧。

  純粹是憑著身體裡那股無處發泄的力氣,一劍一劍地揮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

  項籍停下來,喘著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藍白手錶。

  胡亂揮砍了整整一個小時。

  項籍集中精神,召喚出面板。

  【黑鐵級羈絆——「劍卒」】

  【羈絆激活條件:①劍卒皮甲(未擁有)、②修習基礎劍術十三天(0/13)】

  項籍盯著那個「0」看了幾秒。

  他想起激活獵人羈絆時的情景。

  錘鍊肉身七天。

  第一天,他在出租屋裡做伏地挺身、上下蹲,練到渾身肌肉酸痛,趴在地上爬不起來——面板上的數字才從0跳到1。

  面板的標準,從來不是隨便動兩下就算數的。

  他必須把自己逼到極限,才算錘鍊肉身一天。

  而現在這個「修習基礎劍術」,顯然也不是他這樣胡亂揮砍就能矇混過關的。

  但他根本就不懂什麼是劍術。

  『劈砍,橫掃,怎麼不算基礎劍術?』

  項籍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他轉過頭,看向王少傑。

  「傑哥。」

  王少傑抬起頭。

  「部隊裡有教什麼劍術之類的嗎?」

  王少傑愣了一下,拍拍自己的大肚腩。

  「我是考上來的,又不是武警,槍都沒摸過幾回。再說了,部隊怎麼可能教這玩意兒?」

  「不過武警那邊好像有刺刀訓練……算不算?」

  「刺刀?」

  項籍雙手握劍,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揮劍。

  腦海中,那個束髮男子的身影忽然浮現。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雙腿分開、彎曲,重心下沉。

  和那個束髮男子一模一樣的姿勢。

  雙手握住劍柄,平舉至胸前。

  渾身的肌肉一點一點放鬆下來,蓄而不發。

  這一次,沒有了手銬的束縛。

  他的動作終於與腦海中的畫面完全同步。

  項籍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沉入那個特殊的節奏。

  一呼一吸。

  身體隨之微微起伏。

  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張無形的大弓。

  項籍搭上了那根無形的弓弦。

  緩緩拉開。

  弓弦一寸一寸地張開。

  身體越來越沉,好似被緩緩壓到極限的彈簧。

  數十個呼吸後,積蓄的力量在筋骨間低鳴,已經到了不得不發的地步。

  項籍猛地睜開眼睛。

  龍泉劍如離弦之箭,直刺而出!

  「嗤——」

  空氣中傳來一聲尖銳的撕裂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