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布倫南話音落地，
巨大的環形會議室內，空氣就像是凝結成冰一樣，壓在所有人心頭。
屏幕上，直播信號已經切斷，只留下黑色的背景和一行白色的「直播已結束」字樣。
但林宇最後那個溫和的笑容，以及那句「歡迎來到未來」，卻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視網膜上。
馬丁，這位五角大樓的頂級顧問，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金絲眼鏡，用指節用力按壓著發痛的眉心。
他乾澀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布倫南，你說得對，我們已經不是時代的領跑者了。」
「我們在這裡，為了幾段殘缺的外星飛行器數據，熬了幾個通宵，絞盡腦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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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馬丁的手指無力地指了指黑掉的屏幕，「已經開始在現實世界裡，構建他的文明共同體了。」
他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徹底脫力感的嘆息。
「先生們，我們和他，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空氣動力學專家莉迪亞·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這位華裔女科學家的臉上，此刻沒有了往日的冷靜和嚴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混雜著震撼與欽佩的神情。
「我從未如此佩服過一個人。如果我是華夏人，我會為了我的國家能誕生出這樣的科學家，感到無與倫比的驕傲。」
她頓了頓，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可惜，我不是。」
布倫南沉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但緊鎖的眉頭顯示出他內心的極不平靜。
「莉迪亞，小心點說話。」
雷達專家傑弗里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
「CIA的耳朵，比你想像的要靈敏得多。」
莉迪亞轉過頭，毫不畏懼地迎上傑弗里的視線。
「如果都到了這個時候，CIA還要因為我說了一句實話，因為所謂的意識形態來調查我，那是他們的愚蠢，而不是共產主義的錯。」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傑弗里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厚重的會議室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個身形高大、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走了進來。
CIA對華分局局長，埃利奧特。
會議室里所有頂尖的科學家，包括布倫南在內，都在同一時間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埃利奧特的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個人僵硬的臉，最後，落在了莉迪亞的身上。
他沒有如眾人預料的那般發怒，反而罕見地沉默了幾秒。
「你剛才說的話，我聽到了。」
莉迪亞的身體繃緊，但依舊沒有低頭。
埃利奧特沒有再看她，他走到巨大的會議桌前，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關於黑匣子數據分析的報告。
他的腦海里，卻全是林宇站在萬眾矚目的舞台上，平靜地說出「歡迎來到未來」的那一幕。
他緩緩閉上眼睛，聲音低沉，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站在M國的立場上，我不希望這個世界上出現林宇這樣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和……羨慕。
「但站在人類的角度上……我也很羨慕那些華夏人。」
整個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布倫南、莉迪亞、馬丁、傑弗里……這些站在M國金字塔頂端的頭腦，此刻都默默地低下了頭。
這場他們堅持了數十年的意識形態對抗，在今天，在林宇那場震撼全球的直播之後，已經在他們這些最高層執行者的心裡，出現了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縫。
……
同一時間，全球的社交媒體，徹底被點燃了。
推特、臉書、油管……所有平台的相關話題下，討論量在直播結束後的一個小時內，直接突破了十億。
一個由海外網友製作的、名為《兩小時，帶你看懂林神如何改變世界》的直播精華剪輯，播放量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衝破了五千萬。
評論區徹底淪陷。
「我的天，睡覺就能賺錢？這是什麼神仙國家？」
「騙人的吧？這一定是華夏的宣傳片！我不信！」
「樓上的，我就是程式設計師，我用我的職業生涯發誓，他講的分布式生物網絡理論上是可行的！只是沒人敢想，更沒人敢做！」
「別吵了，我已經在查怎麼移民華夏了，有沒有一起的？」
「別查了，華夏的綠卡是全世界最難的，現在你想進去根本沒戲。」
「沃特？我出五千萬美元都不能移民嗎？」
「bro別想了，這個國家根本不是你有錢就能進去的。」
此時一名M國富豪看著網絡上的評論，立刻搜索了如何才能加入華夏國籍。
搜索完後，他這才明白原來什麼叫錢都無法解決的天塹。
「沃特法克，超過八十萬人擁有永居權，但一共只有一萬六千人擁有五星卡？！」
他心裡浮現出林宇說出「歡迎來到未來」的情景，不由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華夏能統一全世界就好了。」
……
贛城第一高級中學，高三七班。
英語老師看著講台下徹底陷入興奮討論的學生們，眼眶有些微微發紅。
她默默收起教案，準備離開教室。
畢竟高考這座壓在所有孩子身上沉甸甸的大山，將不再是他們十八歲時唯一的出路。
哪怕他們考不上一所頂尖的大學，也可以通過那種神奇的學習設備，去學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去深耕一個屬於自己的領域，去迎接一個前所未有的、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這是最好的時代。
所以她選擇下課。
……
江海高中，教師辦公室外的走廊上。
一個學生探進頭來，小心翼翼地喊道：「何老師，上課鈴響了。」
何慶雲身體一震，像是從一個漫長的夢裡驚醒。
他恍惚地站起身，看著手機屏幕上定格的「歡迎來到未來」那幾個字，嘴裡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是啊……該上課了。」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神情都有些恍惚，就好像腳底下踩得不是地面，而是一團隨時塌下去的棉花。
他畢生堅守的信念，在今天，被徹底轟得粉碎。
……
江海市，某棟戒備森嚴的安全屋內。
林宇緩緩摘下了頭上的VR眼鏡，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離開過這間屋子。
站在萬人中央、接受億萬網友矚目的，只是他的一台仿生機器人。
李文浩立刻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
「林老師，您這直播搞得太嚇人了！我估計現在全國的教育系統，都要被您掀個底朝天了！」
「您說以後老師這個職業是不是要徹底消失了？」
林宇接過茶杯，輕輕搖了搖頭。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城市的輪廓，聲音平靜卻深遠。
「你想多了。教師這個職業，在未來會發揮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