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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你們不了解華夏人

  韓霖低著頭,只顧調整呼吸。

  「聽不懂英語?」

  對方換成生硬的中文。

  「你的名字?」

  依然沒有回應。

  那人拉過凳子,坐在他面前。

  「別急著逞英雄。你們的人過不來,這裡也沒人聽得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韓霖抬起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尚未關嚴的門上。

  門外又來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遞進來一部終端。

  「設備壞了,身份還在查。」

  拿短槍的人接過去,劃了幾下屏幕。

  「把他的臉拍清楚。還有指紋。」

  韓霖的手指在椅背後收緊。

  他此刻腦子裡是大哥和父親留下的最後兩張照片。

  母親一直收著,逢年過節才拿出來擦一遍。

  回家時,她從來不問工作,只問飯有沒有按時吃,衣服夠不夠穿。

  今年出發前,她甚至沒送他下樓。

  門關上後,裡面傳來一句。

  「霖子,回來啊。」

  椅背後,鐵鏈發出細響。

  「老實點!」

  看守抓住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臉,另一人舉起終端,準備拍照。

  韓霖閉緊了嘴,他不確定自己能抗住審訊,所以最好的辦法...

  就是死。

  舉著終端的人先停了下來。

  緊接著,他發現韓霖口中有血。

  「停下!按住他!」

  凳子被撞翻在地。

  韓霖咬傷了舌頭,劇痛讓他渾身發顫,呼吸也亂了。

  他沒有因此擺脫束縛。

  血滴在衣襟上,身旁的人急忙喊著找醫生,剛才那些審問的話全都停了。

  韓霖耳邊嗡嗡作響,已經分不清誰在喊什麼。

  鐵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黑色作訓服的白人男子衝進來,看清椅子上的情況,當場罵出了聲。

  「誰讓你們擅自審的?」

  拿短槍的人站起來。

  「尼諾先生,他剛才自己……」

  「閉嘴!」尼諾簡直怒不可遏,但還是強行在一瞬間恢復了冷靜。

  「立刻叫軍醫!」

  話音落下,尼諾戴上乳膠手套,蹲在韓霖面前,手指粗暴地探進去,用力掰開了他的嘴。

  審訊室里那盞慘白的白熾燈光線,筆直地照進韓霖的口腔。

  看清楚裡面的情形時,尼諾這個在血火里滾了十幾年的老手,也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了一下。

  太慘了。

  整個舌體被牙齒撕咬得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齒痕至少有三道,最深的一道幾乎將舌頭咬斷了三分之二。要是再晚兩分鐘被發現,光是失血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尼諾在CIA幹了十四年,從中東的沙漠到非洲的雨林,什麼樣的硬骨頭沒見過。

  但是「咬舌自盡」這種只在古老的華夏典籍里才出現過的自殘方式,他今天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軍醫很快趕過來,在兩個人的強行壓制下,對韓霖的傷口進行緊急處理。

  消毒,清創,縫合。

  整個過程里,韓霖的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停地顫抖,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打濕了額前的碎發,但他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他的眼睛從頭到尾都睜著,就那麼直直地盯著尼諾。

  縫合完成後,軍醫壓低聲音告訴尼諾,韓霖的舌頭雖然保住了,但至少一周內無法正常說話。

  尼諾在審訊室里來回踱了兩圈,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站在韓霖面前,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籠罩在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你在被抓之前,發出了一段加密信息。」他的語氣冷靜到近乎殘酷,「內容我們暫時解不開,但我知道,你向你的上級匯報了你在這裡看到的東西。」

  他彈了彈菸灰。

  「我需要知道,你背後這次行動的規模有多大?有多少人?目標是什麼?你們對這個營地的情報,掌握到了什麼程度?」

  韓霖嘴角還滲著血絲,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尼諾以為他要開口,立刻向前湊了半步。

  韓霖看著他,慢慢地,費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滿嘴是血的笑容。

  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尼諾站在原地,抽完了整根煙。

  他用盡了恐嚇、利誘,甚至承諾可以保證他安全離境的各種手段。

  可椅子上的那個男人,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雙目緊閉,呼吸平穩。

  油鹽不進。

  尼諾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讓他極其不舒服的無力感。

  審訊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敲了三下。

  短短長。

  一種特殊的聯絡節奏。

  尼諾皺了皺眉,走到門口,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身材纖瘦,留著齊耳短髮,穿著一件明顯不太合身的迷彩外套。她的五官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一雙眼睛又細又長,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過於熱情的笑意。

  白夢娜。

  緬北詐騙產業鏈中最大的頭目之一。

  三周前剛剛被CIA強勢收編,理由很簡單:要麼合作,要麼她手底下那條年產值上億美元的詐騙流水線,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被M國緝毒署以「洗錢」的名義連鍋端掉。

  「尼諾先生。」

  白夢娜的普通話說得字正腔圓,但那股子討好的甜膩感,讓尼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聽說,你們抓到了一個華夏的情報人員?」

  尼諾沒有把門完全打開,只用門縫裡的那隻眼睛看著她。

  「誰讓你來的?」

  「沒人讓我來。」白夢娜的笑容不變,「我是自薦的。尼諾先生,您的審訊手段,對華夏人沒用的。」

  她往前湊了半步,嘴唇幾乎貼上了門縫。

  「你們不了解華夏人。我們很了解。」

  「我們知道怎麼對付他們。」

  尼諾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把門完全拉開了。

  白夢娜走進審訊室,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韓霖面前,蹲下身,用手指捏住了韓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她盯著韓霖緊閉的雙眼,然後轉向身後的兩個手下,用本地的方言吩咐了一句。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掰開了韓霖的嘴。

  白夢娜探頭看了一眼口腔內部的慘狀,然後慢慢站直了身體。

  她轉向尼諾,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理解與冷酷的從容。

  「還挺硬氣的,舌頭已經咬爛了。」

  「這群緝毒警出身的,一個個都是硬骨頭。寧願把自己咬死,也不會開口說一個字。如果你們再晚發現兩分鐘,他就成功了。」

  尼諾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如果你想在我面前,秀一秀你那個園區裡的非人手段,我不介意讓你也嘗嘗舌頭爛掉的滋味。」

  白夢娜轉過身,看著椅子上那個渾身是血、一動不動的男人。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說不清是殘忍,還是某種扭曲的敬意。

  「我知道他不能死,也不能給他任何尋死的機會,但我還是想試試。」

  她朝尼諾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

  「不過尼諾先生,我也有個條件。」

  尼諾的眼睛眯了起來。

  「說。」

  「一旦成功,我要一張M國的綠卡。」

  尼諾看著白夢娜那張帶著諂媚笑容的臉,心底湧上一股幾乎掩飾不住的鄙夷。

  綠卡?

  宋景淮幹掉了程東來華夏的通訊天才,才配拿張綠卡。你一個詐騙頭目,也配踏上M國的土地?

  但他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只是點了一下頭。

  「只要你能拿到有用的東西,綠卡的事,我會考慮。」

  他停頓了一拍,語氣忽然冷了半度。

  「但我希望儘快有結果。不要讓俘虜死了。」

  他看著白夢娜的眼睛,下一句話的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不喜歡沒用的手下。」

  白夢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讀懂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如果韓霖死了而她什麼都沒審出來,那她在尼諾眼裡就和一個廢物無異。

  而CIA處理「廢物」的方式,她不用想都知道。

  白夢娜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諂媚的笑容,連聲保證會儘快審出有用的東西。

  她轉身走出了審訊室,叫來了她手底下最「擅長」這種工作的三個人。

  審訊室的鐵門重新關上,從裡面傳出金屬器具碰撞的聲音。

  尼諾站在門外的走廊里,點了第二根煙。

  他掏出衛星電話,撥通了埃利奧特的直線。

  「老闆,抓到了一個華夏的探子,級別不低。但這個人,非常棘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另外,我懷疑華夏方面這次不只是試探性偵查。他們可能在策劃一次更大規模的行動,咱們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