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鴿的瞳孔收緊。
十七年外勤生涯,他執行過二十六次暗殺任務。
近距離射殺,遠程狙擊,投毒,製造交通事故,從未失手。
更沒有人能在他完成攻擊後的第三秒,還能精準叫出他的身份。
暴露了!
他雙眼閃過狠色,今天死也要完成任務。
右手向上一翻,第二枚毒針從袖口滑進掌心。
只要再退兩步,他就能抓住一名患者當人質,製造更大的混亂。
可當他右腳剛落地,頭頂一陣尖銳的風聲呼嘯而至!
三柄飛劍呈品字陣型從五十米高空同時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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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目標三米處,旋翼驟然反向制動,速度從時速八十公里驟降至二十公里。
人群中有人抬頭,只來得及看到三道藍光壓向地面。
第一柄飛劍率先抵達。
漆黑的合金機身側轉,用沒有開刃的劍身精準撞上白鴿左肩。
砰!
一聲悶響。
白鴿肩部一麻,視野被大片白色噪點覆蓋。
他沒有倒下,右手憑藉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繼續朝仿生機器人的胸口遞出。
第二柄飛劍到了。
劍身撞上右肩。
藏在指間的備用毒針脫手飛出,落進腳邊的排水縫隙。
第三柄緊跟著砸中後頸。
三次撞擊前後相隔不到半秒。
白鴿的身體徹底失去平衡,上半身向前栽去。
仿生機器人在他被攻擊的那一刻同時動了,整台機器如獵豹般彈出。
右臂在此時快速橫掃。
機器人在不到半秒內將力度調整到非致命閾值,隨後一拳狠狠打中白鴿下頜。
巨大的力量將他的腦袋向後打偏,牙齒磕破口腔內壁,血沫從口罩邊緣噴出。
白鴿雙眼上翻,身體當場軟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點五秒。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根本來不及看清。
他們只看到三柄黑色飛劍從天而降,一個穿深藍色羽絨服的男人被當場放倒,「林教授」衝出去收回了右拳。
「打人了!」
「怎麼回事?」
「快往後退!」
前排的人開始後撤,後面的人卻還在往前擠。
幾部手機掉在地上,有人踩空,險些摔倒。
人群側面,兩名穿橙色志願者馬甲的男人同時衝出來。同時後方的趙磊迅速控制無人配送車靠近,將人群隔開。
葛亮撲向白鴿上半身,膝蓋壓住他的肩胛骨,反扣雙臂。
范統從另一側切入,一腳踢開對方垂在腰間的手,雙膝壓住腿彎。
兩人配合默契。
束縛帶繞腕,收緊。
第二根捆住腳踝,第三根穿過腰部固定。
三秒鐘,白鴿被綁得無法動彈。
耳麥里傳來曾永義的命令。
「搜身,快!」
葛亮立刻從白鴿後腰開始排查。
腰帶夾層,空。
鞋底,空。
衣領,空。
他的手剛探進羽絨服內側,指腹便觸到兩個堅硬的圓柱體。
葛亮動作停了半拍。
「范統,壓死他的右手。」
「已經鎖住了。」
葛亮用兩根手指夾住圓柱體,緩慢抽出。
兩枚拇指大小的密封膠囊躺在他掌心。
一枚乳白色。
一枚暗紅色。
暗紅膠囊的尾部連接著一塊薄膜式壓力開關。
只要白鴿的拇指再往下壓一點,裡面的東西就會釋放。
范統掃了一眼,額頭瞬間冒出汗。
「這什麼玩意兒?」
「乳白色的,可能是他給自己準備的。」
葛亮將膠囊托穩,沒敢繼續晃動。
「暗紅色這一枚有擴散孔,極有可能是氣溶膠毒劑。這裡人太密,真讓他按下去,三米內的人都得倒。」
范統低頭看著已經昏迷的白鴿,壓在他腿上的膝蓋又加重了幾分。
「這幫畜生。」
不遠處,曾永義蹲在工程車後方,手中的發射器已經完成瞄準。
仿生機器人手臂附近,一隻黑色機械飛蟲還在低空盤旋。
它沒有自行墜落。
毒針釋放後,它正沿著原路線返航。
「捕捉網準備。」
曾永義調整角度,手指扣下扳機。
壓縮氣體將一團摺疊網片推出。
網片在空中展開,碳纖維細線罩住機械飛蟲。
兩者一起落向地面,被另一名外勤人員用長柄密封夾接住。
機械飛蟲在網裡掙扎數次,翅膀停止振動。
曾永義趕到跟前,沒有直接觸碰。
「密封袋。」
旁邊的隊員遞來透明防爆袋。
「可能有殘留毒液,按最高危險等級處理。送回技術科,外殼、通訊晶片、控制頻段,全部拆。」
「明白。」
校門外的騷亂仍在擴散。
飛劍的突然攻擊,加上國安人員的強行控制,讓不少患者產生了誤解。
「憑什麼抓人啊?」
「林教授沒事吧?」
「剛才那人是不是想襲擊他?」
范統抬頭看了一圈。
再不解釋,前面的人還會繼續退,踩踏隨時可能發生。
他站起身,踩住白鴿被束縛的雙腳,抓過旁邊的無人配送車上的話筒。
「各位,先別擠!」
擴音喇叭的聲音覆蓋了整片區域。
「後面的人原地不要動,前排往兩側散開,誰身邊有老人和孩子,先護住他們!」
幾個學校老師跟著大聲引導。
「別推,慢慢走!」
「這邊留出通道!」
「大家先照顧病人!」
混亂漸漸緩了下來。
范統舉起剛剛從白鴿身上搜出的密封膠囊。
「這個人是境外間諜!」
人群里的議論聲停了不少。
有人還在搖頭:「會不會搞錯了?他穿得跟咱們一樣……」
范統沒多解釋,直接扯開白鴿的羽絨服。
藏在內層的通訊設備、備用毒針發射器和微型按壓開關,在冬日蒼白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前排幾個家屬看清那些精密裝置後,臉色瞬間煞白。
那個剛才還在質疑的中年男人盯著那枚暗紅色膠囊,喉結滾動了好幾下,嘴唇發白。
「這……這要是炸了……」
他身邊抱孩子的母親下意識後退半步,把女兒護得更緊。
人群里漸漸有人反應過來,竊竊私語變成了壓抑的驚呼。
范統拿起那支藏在袖口內的發射器。
「正常病人會帶著這個來求醫嗎?」
「我們從他身上搜出了自毀毒劑,還有一枚氣溶膠毒彈。只要啟動,周圍幾米內的病人和家屬都可能中毒。」
前排的幾個人立即向後退了一步。
那名先前堅持質疑的中年男人盯著地上的白鴿,又盯住兩個膠囊,臉上的懷疑迅速散去。
滿臉都是後怕。
范統看著還有些惶恐的患者們,握緊話筒繼續解釋。
「境外的資本不想看到林教授徹底攻克癌症,這套技術一旦在全國推廣,天價進口靶向藥就賣不動了。那些靠癌症賺取巨額利潤的公司,會一夜傾塌。」
「所以他們煽動大家來圍堵學校,再派人混進患者隊伍。等林教授出面以後,直接實施暗殺。」
范統抬起手,指向配送車上的直播二維碼。
「他們要讓大家繼續絕望,繼續砸鍋賣鐵買藥,繼續被一場病拖垮全家!」
校門外安靜了幾秒。
陳翠蘭拄著拐杖從帳篷里走出來,鎖子在旁邊扶著她。
老太太盯住地上的白鴿,胸口起伏得厲害。
「就是他這種人,害得藥那麼貴?」
陳翠蘭握拐杖的手開始發抖。
她為了治病,連家裡的地和老房子都賣了。
她早就想過放棄,可鎖子怎麼說都不願意。
而且那些治病的藥一盒比一盒貴,幾乎每個月都在漲價,醫院也拿不出更好的辦法。
現在有人攻克了癌症,還公布了治療方案,甚至想讓他們每個人都能活下來。
可那些人居然跑來殺他,說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兩字。
「你還是人嗎!」
陳翠蘭揚起拐杖,差點朝白鴿身上砸下去。
鎖子趕緊抱住她。
「媽,別動手,交給公安的同志!」
人群中的怒火隨即爆發。
「畜生!」
「拿癌症發財,還要殺救命的人!」
「把他送去槍斃!」
「查他後面是誰,一個都不能放過!」
那個此前煽動眾人砸門的男人已經被帶走,剩下的病人此刻終於理清了前因後果。
校門內側,錢文海抬著相機,接連按下快門。
先前還在質疑林宇的幾名患者家屬,此刻主動站到人群邊緣,開始協助老師維持秩序。
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將女兒交給丈夫,撿起掉在地上的喇叭。
「大家都往後退一點,給國安同志留出路!」
她嗓子已經發啞,仍舊一遍遍提醒。
「林教授冒著生命危險出來見我們,咱們不能再給他添亂!」
仿生機器人保持著站立姿態。
林宇坐在院長辦公室里,通過它胸口的攝像頭看著現場。
白鴿被控制,仿生飛蟲也被繳獲。
這一環結束得很乾淨。
就在這時,人群最前排傳來女人的尖叫。
「等一下!」
粟莎莎掙開丈夫的手,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她抬起手,指向仿生機器人的右臂。
「林教授的胳膊上有東西!」
旁邊的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眾人一時間沒發現,但眼神好的患者忽然發現林宇的胳膊上多了一個細小的黑點。
緊接著黑點周圍,一圈暗紫色正在快速擴散。
粟莎莎往前擠了兩步,聲音徹底變了。
「那是一根針!」
「還插在他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