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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你真想清楚了?

  嵐秀重新拿起了電話。

  "水水。"

  她的聲音穩了一些。

  但那種強撐著的鎮定,尤清水一下就聽了出來。

  "你現在在哪兒?"

  "家裡。"

  "吃飯了嗎?"

  "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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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吃。

  "你爸想跟你說兩句。"

  電話交到了尤卓手上。

  "丫頭。"

  尤卓的聲音和往常沒什麼兩樣,溫溫和和的。

  "爸。"

  "知道了。"

  只有這三個字。

  他沒有問為什麼分手,沒有問中間發生了什麼,沒有追問失憶的細節。

  什麼都沒有問。

  "早點休息,不要太累,我們永遠支持你的每一個決定。"

  尤卓說。

  "好。"

  掛斷。

  尤清水把電話從耳邊移開。

  屏幕上立刻彈出了周蔓的語音通話請求。

  她接了。

  "尤清水——"

  周蔓的聲音炸進耳朵里。

  "你快兩個小時沒有理我們了,沒遇到危險吧?你——"

  "蔓蔓。"

  尤清水叫了她一聲。

  周蔓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輕年失憶了。我跟他分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誰逼你的。"

  周蔓的聲音壓下來了,壓得很低。

  那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戾氣,連隔著信號都藏不住。

  "沒人逼我。"

  "放屁。"

  "蔓蔓。"

  尤清水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我說了,是我自己的決定。"

  周蔓沒有再反駁。

  她知道尤清水不可能單只因為時輕年失憶了而離開他。

  一定是裡面有迫不得已的隱情。

  但尤清水各方面反應都很理智冷靜。

  這種情況下,越是表現出沒什麼事,越讓她們擔心她。

  "蘇晚呢?"

  尤清水問。

  "在旁邊。開免提了。"

  "清水……"

  蘇晚的聲音從遠一點的位置傳來,帶著一點鼻音。

  "你難不難受?"

  "還好。"

  尤清水說。

  "你別騙我。"

  蘇晚的聲音輕輕顫了一下。

  "我沒騙你。"

  尤清水垂著眼看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

  "真的還好。"

  電話兩邊都沒有人說話了。

  雨聲填滿了所有空隙。

  過了很久,周蔓才開口。

  "行。"

  "你不想說的,我不問。"

  "但你給我記住一件事。"

  "你還有我們。"

  尤清水的睫毛動了一下。

  "知道。"

  掛了電話以後,別墅里又恢復了安靜。

  雨聲打在窗戶上。

  尤清水坐在沙發上,沒有動,手機還攥在手裡。

  她翻開通訊錄,往下劃了很長,停在了一個備註上。

  "楊薇導演"。

  她撥了出去。

  "哎——清水?"

  楊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意料之外的驚喜。

  "楊導。"

  尤清水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上。

  "讓您久等了。"

  "您之前邀約我的那個西幻本子,我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楊薇的笑聲傳了過來。

  "我時時刻刻都在等你這句話,小祖宗。"

  她的語氣里夾著真實的鬆快。

  "但是清水,我得再跟你確認一遍——"

  "這個戲的拍攝地在英國。加上前期的形體訓練、騎術課、劍術課和後期的補拍,前前後後至少要在那邊待一年到一年半。"

  "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尤清水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楊導,我什麼時候能飛?"

  "最快11月中旬。劇組的形體指導團隊八月初就到伯明罕了,你如果能趕上第一批集訓最好。"

  "好。"

  "那你這邊簽證、學校——"

  "我會儘快處理。"

  "行。"

  楊薇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帶著一種老江湖看後輩的欣賞。

  "那我讓製片把合同發給你,你看完沒問題就簽。"

  "好,楊導再見。"

  "再見。"

  第二天下午。

  尤清水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素麵朝天地來到教務處。

  她手裡攥著提前列印好的課程免聽申請表、遠程考試申請表、以及楊薇工作室發過來的劇組邀約函。

  流程比她預想的順利。

  京大對優秀學生的課程彈性政策本就寬鬆,加上《長刀令》帶來的那波熱度讓校方對她格外關照。

  教務老師翻了翻她的過往成績,又看了看申請材料,很痛快地蓋了章。

  "出國注意安全啊尤同學。"

  "謝謝老師。"

  處理好學校的事,尤清水又去了簽證中心。

  護照是高二那年跟著尤卓去英國參加學術交流時辦的,有效期還有很多年,不需要重新辦理。

  尤清水遞交完所有材料後,從櫃檯前轉身出來。

  工作簽證的審批周期是十五個工作日。

  她把回執單折好,放進包里。

  站在簽證中心門口的台階上,仰頭看了一眼京市的天。

  她眯了一下眼,轉身下了台階。

  半個月,竟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簽證批下來的那天下午,尤清水立在客廳落地窗前把那本護照翻開又合上。

  工作簽的紅色貼紙貼在護照的第四頁,日期打得很清楚。

  她當即訂好了第二天上午十點半的機票。

  尤卓和嵐秀是前一晚從海市飛過來的。嵐秀一進門就把行李箱推到玄關,徑直走到她面前,把她抱住。

  "瘦了。"

  嵐秀的手托著她的後腦。

  "沒瘦。"

  "騙媽媽。"

  尤清水沒有再反駁。

  她把臉靠在母親肩膀上,兩秒,然後輕輕退開。

  "爸呢?"

  "跟司機在搬東西。你媽非要帶過來的,一箱子藥,一箱子乾貨。"

  尤卓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傍晚六點,蘇晚和周蔓先到。

  周蔓一進門就把一個巨大的盒子往茶几上一放。

  "送你的。"

  "什麼?"

  "英國那邊冬天冷,純羊絨的。"

  "我有衣服。"

  "閉嘴收著。"

  蘇晚捧著一個小一些的禮盒,笑吟吟地站在旁邊。

  "我這個是護膚品。非常好用。"

  尤清水看她們。

  "謝謝。"

  "客氣什麼。"

  周蔓把外套一脫,甩到沙發上,風風火火地往廚房裡鑽。

  "阿姨,今天我掌勺!"

  "你可饒了我吧。"

  嵐秀笑著把她推出來。

  "你的風光戰績,你阿姨我可沒少聽說。"

  蘇晚笑出了聲。

  周蔓不服氣地嚷嚷,尤清水站在客廳門口看著,唇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六點半。

  門鈴再次響起。

  尤清水去開的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深色秋裝的男孩子。

  "姐姐。"

  時輕寒仰起臉叫她。

  那雙眼睛,跟她的、跟父親的、跟母親的都有某個角度重合。

  "進來吧。"

  尤清水側身。

  她伸手把他領口那顆系得過緊的紐扣解開一顆。

  "松一點,吃飯勒著。"

  "嗯嗯。"

  時輕寒乖乖地任她動作。

  跟在他身後的是時鴻策派來的司機,把一個禮盒遞到尤清水手裡就退了出去。

  沒多久。

  餐廳那張長桌被擺得滿滿當當。

  六個人圍坐在這張桌子前。

  尤卓站起身,舉起了那杯酒。

  "今天不說別的。"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尤清水身上。

  "祝我們清水,一路平安。"

  "想家了就回來。"

  "爸爸和媽媽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