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那麼走著,穿過人群,神情淡然地進了教學樓。
好像整個世界沸沸揚揚的議論,都跟他們沒關係。
有人小聲嘀咕:「裝的吧?心裡指不定多難受呢。」
旁邊的人推他一下:「你管人家呢,尤清水都沒跑,你操什麼心。」
接下來的幾天,時輕年還是照常上課,訓練。
他沒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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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的時候,有人看見他拿著手機。
看的不是籃球比賽集錦,而是一些海外聯賽的官網,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聯賽的招募信息。
他看得專注,手指在屏幕上劃拉,眉頭偶爾會皺一下。
訓練館裡,他比以前更拼。
時輕年運球過半場,急停,後仰跳投。
球劃出一道乾淨的弧線,空心入網。
"唰——"
他接住彈回來的球,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轉身繼續下一組。
老陳站在場邊,手裡的秒表按了又停,停了又按,最後什麼也沒說。
訓練結束後,更衣室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一同參與聯賽的隊友們都拿到了各自的合同,塵埃落定。
再看到時輕年,眼神都有些複雜。
他們換衣服的動作都放慢了,眼睛時不時往時輕年那邊飄。
王強已經成功簽了北極星,他坐在長凳上,毛巾搭在脖子上,嘴張了三次,才擠出一句話。
"輕年……"
"嗯?"
時輕年頭也沒抬,把濕透的訓練服從頭上扒下來,露出一整片緊實的腹肌和人魚線,汗水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
"我……"王強吸了吸氣,"對不起。"
時輕年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把乾淨的T恤套上,轉過身,看著王強。
"道什麼歉。"
"你簽了好隊,是你自己練出來的。"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夾帶任何負面情緒。
"你們先走一步。"
他把毛巾甩到肩上,嘴角扯了一下。
"我會追上來的,相信我。"
王強的眼眶瞬間紅了。
旁邊的大雷別過頭去,抹了把眼睛,繼續假裝在翻運動包。
時輕年沒再看他們,拎起背包,推開更衣室的門走了出去。
尤清水這邊,近期也沒有別的什麼動作。
她按時上課,去實驗室寫報告,泡在圖書館裡查資料。
閒下來的時候,就跟時輕年去看電影,或者去學校後面那條小吃街,從街頭吃到街尾。
她一次也沒問過他關於以後的事。
也一次都沒去驗證過她心裡的那個猜測。
她在等。
等那條魚自己沉不住氣,主動浮上水面。
一個星期快過完的時候,周五下午。
尤清水剛從實驗室出來,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沒有備註。沒有頭像。
只有一行字。
「尤小姐,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周末咖啡廳見。」
後面附了一個地址和時間。
尤清水看著那行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來了。
她沒有回消息,收起了手機,去找時輕年的路上順手買了杯熱可可。
當時輕年從更衣室出來時。
就看見門外的走廊里,尤清水正靠在牆上等他。
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杯壁上凝著水珠。
"喝。"
她把杯子遞過去。
時輕年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
"甜的。"他皺了下鼻子。
"你需要糖分。"
"我需要你。"
尤清水抬眼瞪他。
時輕年彎下腰,在她額頭上"啵"了一口,嘴唇上還沾著可可的溫度。
"走吧,回去。"
他牽起她的手,十指扣緊。
兩個人的影子被走廊盡頭的夕光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周日的午後,陽光很好。
晚枝咖啡廳的名字起得雅。
店開在一條安靜的老街上,門口種著幾竿細竹,風一過,竹葉影子就在木格窗上輕輕地晃。
尤清水推開門的時候,風鈴響了一聲,清清脆脆的。
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就落在了靠窗的那個位置。
那裡已經坐著一個女生。
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香奈兒套裝,頭髮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漂亮的脖頸線條。
鎖骨上掛著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鉑金項鍊,末端墜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鑽。
是許夢晗。
尤清水並不意外。
她走了過去,在許夢晗對面坐下,摘了口罩,隨手放在桌上。
「尤小姐,你來了。」許夢晗先開了口,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微笑,客氣,又帶著一點熟稔。
「好久不見,許小姐。」
尤清水也勾了勾嘴角回應。
許夢晗抬手,招來服務員。
她的動作很優雅,手腕上那隻卡地亞的鐲子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兩杯藍山,一份歌劇院,一份黑森林。」她沒有看菜單,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點完,她又轉向尤清水,語氣像個熱情的主人,「這裡的歌劇院做得不錯,層次很豐富,你可以嘗嘗。」
服務員是個年輕女孩,記錄的時候目光落在尤清水臉上,手裡的筆尖頓了一下。
她很快回過神,低下頭,有些慌亂地重複了一遍訂單。
離開前,還是沒忍住,又偷偷瞟了尤清水一眼。
咖啡和甜點很快就上來了。
骨瓷的杯碟,銀質的勺子,精緻得像藝術品。
空氣里浮動著咖啡豆烘焙後的醇香,混著一絲甜膩的奶油味。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許夢晗端起咖啡杯,用小銀勺輕輕攪動著,看著那褐色的液體表面旋起一個小小的渦。
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飽滿,塗著一層透明的亮油,健康又乾淨。
尤清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陽光穿過竹葉,在她面前的桌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像一場無聲的電影。
直到服務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吧檯後,尤清水才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人。
「不知道許小姐今天單獨約我出來,是想談些什麼?」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如果我沒記錯,我平日裡和許小姐沒什麼交情,好像……也沒什麼事需要單獨談吧。」
許夢晗放下勺子,勺子碰在碟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起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