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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不是惡,只是嫩

  出彎的瞬間,尤清水再次加速,車子如同一道閃電,瞬間超越了法拉利。

  「該死!」回過神的時鶴霆猛砸了一下方向盤,試圖再次反超。

  但尤清水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她牢牢占據著最佳路線,將時鶴霆死死壓在身後。

  終點觀景台已經遙遙在望。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輛慢速行駛的貨車。

  尤清水和時鶴霆同時踩下剎車。

  貨車占據了大部分車道,只留下左側一條狹窄的縫隙。

  尤清水沒有猶豫,直接向左打方向盤,試圖從縫隙中穿過去。

  時鶴霆也看準了這個機會,緊跟在尤清水身後,試圖利用尾流效應完成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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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輛車一前一後,以極快的速度沖向那條狹窄的縫隙。

  就在尤清水的車頭即將穿過縫隙的瞬間,貨車突然向左偏了一下。

  「小心!」時鶴霆忍不住驚呼出聲。

  貨車司機似乎被身後突然逼近的引擎聲嚇了一跳,方向盤一抖,整個車身往左晃了小半米。

  尤清水的瞳孔驟縮。

  她沒有踩剎車。

  在那個幾乎所有人都會本能選擇減速的瞬間,她反而輕補了一腳油門,同時將方向盤向右修正了極小的一個角度。

  不到五度。

  車身幾乎是擦著貨車左側後視鏡的邊緣滑過去的。

  金屬與金屬之間的距離,大概只有一個拳頭。

  時鶴霆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腳已經踩死了剎車。

  法拉利的ABS瘋狂彈跳,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四條白煙。

  蘭博基尼和邁凱倫也幾乎同時急停,三輛車歪歪斜斜地橫在貨車後方,引擎還在喘息。

  "操——"

  墨藍頭髮的男生雙手撐在方向盤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戴墨鏡的那個把墨鏡摘了下來,露出一雙瞪圓的眼睛,嘴唇發白。

  時鶴霆一言不發,死死盯著前方那輛已經拉開距離的敞篷車。

  尤清水的車平穩地駛過貨車,重新回到車道中央。

  然後,在距離山頂觀景台還有大約兩百米的地方,她按下了敞篷開關。

  碳纖維硬頂緩緩向後摺疊,海風重新灌進車廂。

  她抬起左手,從車窗外伸出去,五指張開,朝後方晃了晃。

  一個"沒事"的手勢。

  懶洋洋的,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時鶴霆盯著那只在風裡晃動的手,胸腔里憋著的那口氣才猛地吐了出來。

  "她沒事。"他說。嗓子發乾。

  "走。"

  三輛跑車重新提速,追了上去。

  尤清水的車已經停在了觀景台的停車場裡。

  引擎熄滅。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踏上地面。

  海風把她的黑色長髮整片吹向右側,露出左邊那截線條流暢的下頜和一小片耳垂。

  她沒有回頭看身後陸續駛入停車場的三輛跑車,徑直走向觀景台的金屬欄杆,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雙手撐在身後的橫杆上。

  夕陽已經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天邊只剩一層稀薄的橘粉色,像被水洗過的顏料。

  三輛車依次停穩。

  車門打開的聲音此起彼伏。

  時鶴霆第一個下車。

  他單手撐著車頂翻身出來,落地的動作帶著一種貓科動物式的流暢。

  一頭張揚的金髮被風吹得有幾分凌亂,耳根和顴骨上還殘留著一片淡淡的紅。

  墨藍頭髮的男生從蘭博基尼里出來,腿有點軟,扶著車門緩了兩秒才站穩。

  戴墨鏡的那個已經把墨鏡摘了,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

  三個人並排朝尤清水走過來。

  晚風掀起時鶴霆敞開的機車夾克下擺,露出裡面純黑的緊身T恤,勾勒出少年人尚未完全長開、卻已經有了雛形的肩線。

  墨藍頭髮的男生穿著一件oversize的扎染衛衣,袖子挽到小臂,腕上疊了三四條編織手綁。

  戴墨鏡的那個穿一身暗紋絲綢襯衫,領口大敞,鎖骨上掛著一條粗鏈。

  三個人走在一起,像從某本時尚雜誌的大片裡直接撕下來的一頁。

  他們看向尤清水的眼神,已經和十分鐘前完全不同了。

  那種輕佻的、居高臨下的打量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藏不住的、近乎冒著光的驚嘆。

  時鶴霆在尤清水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歪著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贏了。"

  語氣依舊是那副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的傲慢腔調。

  但他的耳根是紅的,視線在觸及尤清水的目光後飄向了旁邊的欄杆。

  沉默了一瞬。

  時鶴霆率先低下了頭。

  不是很深,但確確實實地低了下去。

  "路上堵你的事,對不起。"

  "說的那些話也是,不應該。"

  墨藍頭髮的男生跟著彎了彎腰:"姐姐,是我們不對,抱歉。"

  戴墨鏡的也摸了摸鼻子,難得正經地開口:"對不住了,以後不會了。"

  尤清水靠在欄杆上,看著面前這三顆低下去的腦袋。

  她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乘勝追擊。

  她只是安靜地看了他們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抬起頭吧。"

  三個人直起身,發現尤清水的表情並沒有想像中的得意或刻薄。

  她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點很淡很淡的溫和。

  雖然認識時間短,但尤清水差不多摸清了他們仨的性格。

  這群男孩子骨子裡沒什麼壞心眼。

  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世界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個巨大的遊樂場。

  沒被生活教訓過,所以把冒犯當有趣,把輕浮當灑脫。

  不是惡,只是嫩。

  "姐姐你也太大度了吧。"墨藍頭髮的男生眨了眨眼,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嘴角重新翹起來,"我還以為你要罵我們一頓。"

  "罵你們浪費我口水。"尤清水淡淡地回了一句。

  戴墨鏡的男生忍不住笑了,然後湊近了一步,眼睛裡全是好奇:"不過,姐姐,你那個過彎技術到底哪學的?剛才那個S彎你從我和阿洵中間穿過去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你是不是以前專門練過?"

  "該不會是隱藏的職業女賽車手吧?"

  墨藍頭髮的,被稱為阿洵的男生也跟著追問,"那個晚剎車切內線的手法,一般人根本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