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謊!」
林安安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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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哥!她在撒謊!那個背影明明就是她!除了她還能有誰這麼……」
「閉嘴。」
時輕年低喝了一聲,打斷了林安安的叫罵。
他看著尤清水。
看著她那張精緻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看著她眼底那抹讓他看不透的情緒。
她否認了。
即使證據確鑿,她也依然能面不改色地否認。
時輕年突然覺得很累。
那種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想質問,想發火,想問問她的心,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但他最後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行。」
他吐出一口濁氣。
轉過身,一把拉過還在不依不饒的林安安。
大手扣住林安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林安安瑟縮了一下。
「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是對著林安安說的,眼睛卻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昨晚我喝多了。」
時輕年的聲音冷硬,像是在背誦一段劣質的台詞,「腦子不清醒,把一個路人當成了你。做了錯事,親了她。」
四周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喝醉了?認錯人?
這個理由爛得像陰溝里的淤泥。
但從時輕年嘴裡說出來,就變成了一種不容置疑的事實。
「以後不會了。」
林安安愣住了。
她雖然蠢,但也聽得出這是時輕年在維護她的面子。
雖然那個「認錯人」的理由讓她心裡有點膈應,但只要時輕年站在她這邊,承認她是女朋友,那就夠了!
她立刻收起了那副潑婦嘴臉,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
「嗯……人家聽你的就是了。」
安撫好了林安安,時輕年緩緩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頹廢和苦澀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的目光像刀鋒一樣,冷冷地掃了一圈。
視線滑過那個捂著手腕痛得滿頭冷汗的男生,滑過一臉憤憤不平的周蔓,滑過神色複雜的蘇晚。
最後,停在了尤清水身後的黑板上。
「都給我聽好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林安安是我女朋友。」
「我時輕年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是專治各種不服。」
他抬起手,隨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以後要想再欺負她,先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
周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蘇晚一把拉住,沖她搖了搖頭。
誰都知道,時輕年什麼都不怕。
惹急了他,他是真的會動手的。
說完這番話,時輕年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甚至沒有再看尤清水一眼。
「我們走。」
他反手扣住林安安的手腕。
「嗯!」
林安安用力點了點頭。
臨走前,她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尤清水一眼。
那眼神里充滿了警告、挑釁和勝利者的炫耀。
仿佛在說:看吧,最後贏的人還是我。
尤清水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淡淡。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圍觀的學生才重新恢復了呼吸聲。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多少帶著點不可思議。
以前時輕年追尤清水的那舔法,可是出了名的。
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捧著。
如今這態度轉變得太快,冷得像塊冰,還真就護著那個咋咋呼呼的林安安走了。
有人想上前安慰兩句,嘴剛張開,尤清水已經動了。
她抬起手,指腹在眼角輕輕一抹,指尖沾了點濕意,很快就幹了。
再抬頭時,臉上那點委屈的神色已經淡了下去,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紅暈還留在眼尾,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謝謝大家。」她衝著剛才幫腔的男生女生們微微欠了欠身。
聲音還有點啞,但語氣很穩。
「剛才要是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幾個男生臉一紅,撓著頭嘿嘿傻笑,連說「沒事沒事」、「應該的」。
尤清水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拉起還在氣頭上的周蔓和一臉擔憂的蘇晚,輕聲說:「走吧,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三人穿過人群,往樓下走。
陽光透過樓道窗戶灑進來,把尤清水的影子拉得很長。
到了一處無人的涼亭,她們坐了下來。
周蔓屁股剛沾椅子就炸了。
「氣死我了!那個林安安是不是腦子有泡?嘴巴真臭!還有時輕年,他是不是瞎了眼了?那個林安安有什麼好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手扇風,氣得臉都紅了。
蘇晚嘆了口氣,把剛買的檸檬水推到尤清水和周曼面前,吸管插好。
「喝點水。跟這種人置氣,不值得。」
尤清水捧著杯子,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冰冰涼涼的。
「我沒事。」她彎了彎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真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周蔓瞪大了眼睛,「他以前可從來不會對你這樣!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維護別的女人!」
「那又怎麼樣呢?」
尤清水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語氣輕飄飄的。
「以前是以前,是我親手推開了他。他現在是林安安的男朋友,護著女朋友不是天經地義嗎?要是他這時候還不管女朋友,繼續幫著我,那才叫渣男呢。」
周蔓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竟然覺得還挺有道理。
「可是……」蘇晚猶豫了一下,「那你還要……還要繼續嗎?」
還要繼續和時輕年糾纏嗎?
尤清水垂下眼帘,看著地磚上斑駁的光影。
繼續?當然要繼續。
只不過,策略得變一變了。
「暫時不用了。」她抬起頭,眼神清明,「過猶不及。逼得太緊,反而顯得我掉價。先晾一晾吧。」
她推了推兩個好友的肩膀,語氣輕鬆。
「好了,寶們,快回去上課吧,別因為我耽誤了正事。晚飯時候見,我請客。」
送走了兩個一步三回頭的閨蜜,尤清水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轉身走進旁邊的空教室,反手鎖上了門。
世界清靜了。
時輕年真的生氣了。
尤清水從包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清涼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壓下了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