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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胡說八道,我的心臟沒跳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寬闊的背脊像一座沉默的小山。

  尤清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沒矯情,乖順地趴了上去。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頸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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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輕年托著她的腿彎,穩穩地站了起來。

  他的背很硬,肌肉緊實,走起路來很穩。

  兩人都沒說話。

  只有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巷子裡。

  尤清水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

  還能聽見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耳膜。

  她故意壞心眼地在他耳邊吹了口氣。

  明顯感覺到身下的人渾身僵了一下,腳步都亂了一拍。

  「別亂動。」

  時輕年咬著牙,聲音有些啞,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尤清水在他背上偷笑,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到了地下車庫。

  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孤零零地停在角落裡。

  時輕年把她放下來,看著這輛豪車,眼神里並沒有太多波瀾,只是多了幾分審視。

  「司機呢?」

  他轉頭看了一圈,空蕩蕩的車庫裡連個鬼影都沒有。

  尤清水靠在車門上,攏了攏身上的外套,那雙眼睛無辜地眨了眨。

  「剛才……剛才我讓他先回去了。」

  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

  「他說家裡煤氣好像忘關了,急得不行,我就讓他先走了。誰知道……誰知道後來會遇到那種事……」

  說著,她又適時地吸了吸鼻子,一副後怕的樣子。

  時輕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這理由聽起來蹩腳得很。

  哪個給少爺小姐開車的司機敢把僱主一個人扔在酒吧這種地方?

  但他看著尤清水那副受了驚嚇、楚楚可憐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質疑又咽了回去。

  算了。

  跟個嚇壞了的人計較什麼邏輯。

  「鑰匙給我。」

  時輕年伸出手。

  「你會開車?」尤清水有些意外。

  「以前在修車廠打過工,順便考了個駕照。」時輕年言簡意賅,沒多解釋。

  尤清水從包里摸出車鑰匙,放在他手心。

  指尖相觸的那一瞬,時輕年的手掌粗糙溫熱,帶著薄繭,颳得她手心有些癢。

  「上車。」

  時輕年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尤清水繞到副駕駛,剛坐穩,就聽見時輕年說:「系好安全帶。」

  她沒動。

  只是軟軟地靠在椅背上,聲音虛弱得像只剛出生的小貓。

  「沒力氣……」

  她伸出一隻手,懸在半空,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手軟……系不動。」

  時輕年:「……」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拿她沒辦法似的,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靠了過來。

  狹小的車廂里,空氣瞬間變得稀薄。

  屬於男性的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他的臉離她很近。

  近到尤清水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那雙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

  呼吸交纏。

  時輕年的手拉過安全帶,橫過她的胸-前。

  動作間,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過她胸-前的柔軟。

  雖然隔著外套,但那種觸感依然鮮明得讓人無法忽視。

  時輕年的動作頓住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尤清水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故意挺了挺胸,讓那處柔軟貼得更緊。

  「時輕年……」

  她在他耳邊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鉤子。

  「你心跳好快。」

  尤清水這句話輕飄飄的,正好撩在時輕年心尖最癢的那塊肉上。

  時輕年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那紅色順著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連帶著那雙湛藍的眸子都蒙上了一層水汽。

  「胡說八道。我的心臟沒跳。」

  他咬著牙,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撒謊,手上的動作更加粗魯急促。

  他一把扯過安全帶,想要趕緊扣上,好離這個妖精遠一點。

  「咔噠」一聲,扣好了。

  他快速直起身,動作太急,完全忘了這是在車裡。

  「咚!」

  一聲悶響。

  時輕年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車頂的閱讀燈上。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五官瞬間扭曲了一下,大手捂住後腦勺,身子弓著。

  這一下撞得不輕,眼淚花子都差點飆出來。

  尤清水嚇了一跳,那點調情的心思瞬間散了。

  她連忙坐直身子,手伸過去想碰他又不敢碰,眼睛裡滿是慌亂。

  「沒事吧?撞哪兒了?讓我看看……」

  她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焦急,手已經搭上了他的手背,指尖涼涼的,軟軟的。

  時輕年身子一僵。

  他透過指縫,看見尤清水那張湊近的小臉。

  眉心蹙著,眼睛裡只有他。

  他心裡的火氣和那點尷尬,突然就被這眼神澆滅了。

  眼眶莫名有些發熱,酸澀得厲害。

  以前,就算他打球摔斷了腿,她估計也只會淡淡地看一眼,然後繞過他。

  現在,她居然會因為他磕了一下頭而這麼緊張。

  「沒事。」

  時輕年偏過頭,躲開她的視線,聲音悶悶的。

  他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背上拿開,放回她膝蓋上。

  「皮糙肉厚,撞不壞。」

  他重新發動了車子,手握緊方向盤。

  車子滑出地庫,匯入京市深夜的車流。

  一路無話。

  只有導航機械的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尤清水報了地址,雲水別墅。

  那是離京大不遠的富人區,寸土寸金。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配置的私人地庫。

  感應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照亮了這片屬於有錢人的領地。

  寬敞的車位上,靜靜地趴著幾隻「野獸」。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一輛白色的賓利,還有一輛蓋著車衣,看輪廓也是價值不菲的跑車。

  時輕年把保時捷停在空位上,熄了火。

  周圍很安靜,靜得能聽見引擎冷卻時的細微聲響。

  他看著旁邊那幾輛車,呼吸輕了輕。

  那種熟悉得令人窒息的階級落差感,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沒了他。

  他是陰溝里的老鼠,她是雲端上的天鵝。

  今晚這場英雄救美的戲碼,就像是灰姑娘的魔法,十二點一過。

  他還是那個要在工地扎鋼筋的窮小子,而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