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星結束與段維的通話，已經走到十號公寓樓下。
莊晚也在。
她今天晚上居然沒有出門，正靠在床頭刷手機。
床簾半拉著，露出半張被屏幕光照亮的臉。
程競星進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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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書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
她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謝觀瀾說的那些事。
宋錦薇，謝糯被霸凌的事，還有那個丟失過一段時間。
雖然以前就有所猜測，但真的聽到，還是有點心疼。
她唯一沒想到的，就是私生女這個身份。
不過這種事放在豪門身上，似乎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將思維從這些事情上抽回來。
程競星準備先處理段師兄轉達周教授說的那篇單獨的方法論文。
她打開了新建的文檔，光標在第一行安靜地閃爍了一下，然後開始打字。
她寫得比預想中順。
框架已經在腦子裡搭好了。
只需要把之前那篇論文裡方法部分的核心內容抽出來。
然後擴展、補充獨立的驗證結果和適用性分析，就可以形成一篇完整的方法論文章。
她很快就進入了狀態，鍵盤聲在安靜的宿舍里均勻地響著。
莊晚的目光從手機屏幕移到她身上。
這個程競星，一回來又開始寫東西。
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哪來這麼多東西可寫。
而且，前幾天她不是還因為宋雅的針對紅過眼眶。
不想著怎麼解決，現在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寫東西。
正想著，手機屏幕又彈出一條消息。
「你今天晚上回學校宿舍了？」
發消息的正是李思琪。
「你上次不是說程競星得罪了宋家大小姐，被針對，現在怎麼樣了？」
莊晚撇了下嘴，剛要回復，手機又彈出幾條消息，是青大顏究所群發的。
「你們今天有沒有去看學校論文？」
「沒，怎麼了？」
「我刷到一條帖子，聽說程序設計基礎課有位姓嚴的助教被學校開除了。」
「好像有點耳熟，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每年甚至還有學生被退學呢。」
「這個可不一樣，聽說是因為惡意針對學生，違反學校多項規章制度，才被開除的。」
「這個學生你們也認識，就是新任校花程競星。」
中間戴梓雲還發了條連結。
莊晚緊皺眉頭，點進那條連結，將帖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爆料的人自稱是程序設計課的學生。
說嚴助教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這次運氣不好，被學校查了出來。
由於情節嚴重，學校直接將人開除。
莊晚看完帖子內容，又看了眼程競星的背影。
難怪這人回來還有心情寫東西。
敢情是知道自己沒事了。
「你家這個遠房親戚，運氣可真好，你自己看吧。」
莊晚將連結發給李思琪，回復完就把手機丟到一旁。
電話另一邊，李思琪看完連結，臉色變了幾變。
程競星的運氣確實好。
這都能被她躲過去。
這讓她心裡更加不平衡了。
可轉念一想，她得罪的是宋家的大小姐。
就算這次助教的事情被翻了。
只要宋雅本人沒有受到直接牽連，以她的性格，這筆帳她會記在心裡，遲早會找機會討回來。
一個被宋家大小姐記恨上的人，前途能好到哪裡去？
李思琪的心立刻安定了不少。後面的事也沒必要跟李家人說了。
405寢室里，方知曉和秦以彤洗漱完回來，見程競星正在寫論文。
兩人便默契沒去打擾她。
不過總有人不作夭一下，心裡就不舒服。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啪地一聲，寢室的燈光突然暗了。
她們以為是跳閘，扭頭卻看到莊晚將寢室的燈關了
「我要睡覺了，某些人麻煩自覺了一點，別吵人睡覺。」
「莊晚，你什麼意思，現在還不到十點！」方知曉立刻站起來。
「字面上的意思。」莊晚雙手抱胸。
「你真要能這麼早就睡，我倒著洗頭。」秦以彤摘下耳機，這人分明是故意的。
「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莊晚冷笑道，「她愛什麼時候寫東西是她的事，但聲音別影響到別人，這很合理吧？」
程競星坐在屏幕前面，從頭到尾沒有回過頭。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方停了幾秒，然後慢慢放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就十點了。
她沒有跟莊晚爭論，也沒有回頭。
將文檔里的內容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才保存。
有過一次寫論文的經驗，這次她幾乎是手到擒來。
一個多小時就寫完了。
確實沒什麼問題後，程競星將寫好的論文初稿發給段維。
「好了，我寫完了。」
「這麼快？」
程競星點頭，「這次比較容易，就是找找資料和數據而已，其他的都是現成的。」
「又是那個生物實驗室的嗎？」兩人詫異地問道。
「嗯，不過這次的論文內容跟上一篇不一樣。」
兩人壓根沒往論文的方向想，正準備點頭，齊齊愣住了。
「你說什麼，論文？」
回到床上的莊晚聽到這話，也滿臉異色。
這個程競星，說大話也不打草稿。
現在才開學兩個多月，她一個大一新生就寫了兩篇論文，這不是搞笑嗎？
八成是別人拿東西讓她幫忙寫的吧。
「幫實驗室的師兄寫的嗎？」方知曉和秦以彤在這一點上，和莊晚有一點小小的重合。
「不是，是我自己的，實驗室的師兄說方法是我解決的，推薦我寫成論文投稿，昨天我已經投了一篇。」
方知曉與秦以彤對視了一下，兩人喉嚨滾動。
「投哪兒了？」
程競星說了第一篇的名字，然後又說：「這一篇實驗室的師兄也建議我投到BMC Bioinformatics。」
方知曉手裡的杯子『哐當』一聲磕在桌沿，水晃出來小半杯。
秦以彤的耳機忽然滑到了脖子上，像是聽見程競星說她今晚要發射火箭上天，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說什麼？」方知曉聲音都劈了，「你自己的？兩篇？」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現在才十一月初，你軍訓完才多久？兩個多月，兩篇SC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