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院辦公樓，走廊盡頭的門半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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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競星走到門口的時候先敲了兩下。
聽到裡面傳出一聲『進來』，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陳泰鴻正拿著一個杯子，在給窗台邊上的幾盆盆栽澆點水。
聽到開門聲的他沒有立刻轉身，澆完才轉過來。
走到沙發前，將杯子擱茶几上才坐下。
「來得正好，今天本來也想叫你過來。」
程競星聞言就沒立刻說自己的事，「老師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陳泰鴻擺了下手，「先說你的事吧。」
程競星從文件袋裡抽出那疊還帶著列印店餘溫的論文，雙手遞了過去。
「老師，我寫了一篇論文。」
「是這段時間在周教授那邊做數據清洗工作時整理出來的方法。」
「您之前提過的那個擾動範數檢測的思路，我把它寫成完整的框架了。」
「段師兄說可以投，我想拿來給您看看。」
陳泰鴻接過那疊紙，從封面開始看。
他沒有立刻說話，翻頁的速度不快不慢。
程競星坐在對面。
她沒有乾等著，而是從茶几下取了點茶葉，給老師燒水泡茶喝。
大約過了將近一刻鐘。
陳泰鴻把整篇論文翻完了，合上放在桌面，摘下老花鏡放到一旁，抬眼看向她。
「方法清晰，驗證部分的數據支撐也夠，這篇確實可以投。」
程競星彎了一下嘴角：「謝謝老師。」
「通訊作者你打算寫誰？」陳泰鴻問。
「通訊作者那一欄，我想寫您的名字。」
程競星接著說：「這篇論文的方法部分是您提的思路。」
陳泰鴻抬起眼看著她，眉目柔和。
「就算沒有我的提點，以你的天賦，也很快就能發現。」
陳泰鴻當初推薦她去，只是想讓她多一些經驗。
並沒有想過她能夠做出什麼成績來。
沒想到還是低估她的實力。
才加入那個實驗不到一周，她就幫老周的學生解決了問題。
甚至還因此弄出一篇論文。
程競星搖了搖頭，堅持道：「您不提，我還得多走幾天彎路。」
陳泰鴻難得停頓了一下，發現她說這話是認真的。
並沒有覺得『多走幾天彎路』這句話有什麼不對。
要知道，這個實驗，老周的學生已經弄了有段時間。
因為一直沒有進展，所以才會求到他這邊。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學生的天賦，比他以為的還要高得多。
「老師？」
陳泰鴻沒多問，點了下頭：「可以，投的時候把我的郵箱加上。」
程競星喜笑顏開，「好的，老師，我回去就加一下。」
「對了，有一件事跟你說一下。」
陳泰鴻靠在沙發背上，手掌揉了揉膝蓋。
「你被扣學分的那件事，已經處理好了。」
程競星愣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點了點頭：「這麼快？」
「教務處那邊核實了系統操作記錄，刪你作業的證據確實存在。」
「嚴南那邊也承認了部分事實，助教資格已經被暫停，扣你的學分記錄會撤銷。」
陳泰鴻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不過有一件事，他沒有供出是宋雅指使他做的。」
程競星對此卻一點也不意外。
嚴南那種人，再怎麼自私自利，他也不敢隨意攀咬一個能量比自己大很多的人。
咬出宋雅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宋家一旦真的被卷進來，他只會死得更快。
他寧願自己擔下全部後果，至少還能留下一線沒有得罪宋家的餘地。
何況，這件事對宋雅來說，頂多是人品道德上有污點。
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被記過或退學。
但是，宋家不會讓宋雅鬧出這樣的醜聞，損害家庭的名譽。
所以這件事最終結果一定不會波及到宋雅。
「老師，那去年退學的那個女生呢？學校有沒有什麼說法？」程競星問道。
陳泰鴻的目光在程競星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對她記得那個女生感到一絲意外。
「那件事說到底也是學校監察不到位，學校有一定的責任。」
「教務處那邊已經在聯繫那個女生，會做出一些補償，包括撤銷當年的處分記錄，補發相關的證明文件。」
「如果她願意回來繼續學業，學校也會提供支持。」
程競星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記得向雙雙說過，那個女生是貧困生，家裡全靠她的獎學金和補助支撐。
如果學校能補上當年的處分記錄、退回那筆被取消的獎學金。
雖然無法完全彌補她失去的那一年，但至少能讓她重新拿到一份乾淨的學籍記錄。
後面的事情就能繼續往下走了。
陳泰鴻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始作俑者沒有受到懲罰，你不生氣？」
程競星搖頭，語氣平靜：「這個結果在我預想之中。」
「我知道，憑這件事是扳不倒宋雅的。」
「這就是現實，普通人遭遇一次打擊可能就翻不了身。」
「而宋雅就算被查到了什麼，也只是小輩不懂事，被家裡說幾句就過去了。」
「這是兩個世界的差別，不是一個道理就能填平的。」
程競星垂下目光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
「但嚴南被查了，學分恢復了，去年那個女生也能拿到補償。」
「這些事本身就是結構鬆動了一點點的證明。」
「我不需要宋雅立刻付出代價，我只需要知道。」
「她下次再想對誰動手的時候，會多想一下自己有沒有被人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