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爾翻開那份華夏公布的影像，把一幀定格推到全息屏上：
「先看這個....格赫羅斯的戰艦，外層都罩著一層東西，能把打過去的飛彈、能量原樣兜住、彈開。咱們的星辰衛士...能破開它的防禦嗎？」
「是護盾吧？我們的英雄，可沒匯報外星人有這種防禦手段啊！」
克雷格的聲音從長桌另一邊插了進來，「也就是說....納稅人砸下去夠填平幾座愛德華茲的美刀，換回來這麼一支王牌。攤開來一瞧，連那東西真正的底子都沒摸到。」
話是衝著參聯會說的，沃恩的臉上平靜無波，似乎面前的質問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倒是屋裡幾道目光垂了下去，嘴角有些抽動。戰時機制，作為文官政府閣員的他們，權柄自然大不如前。
「並且從華夏那邊獲得的消息已經能夠證實，我們的常規飛彈，基本對外星人戰艦無效！他們有實際戰例的！」
實際戰例這個詞，科利爾說的很重，並刻意的掃一眼沃恩。發現沒動靜後，繼續往下說道。
「.....電磁動能武器，理論上有用，可眼下效率低得可憐。再說仗已經打到眼前，沒有誰再騰得出一條線去造新東西.....」
「.....既然硬打打不動，那能不能換個思路。」科利爾出乎眾人意料的提出了一種方案，「比如世紀初那幾部講天外來客的老電影《世界大戰》、《獨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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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裡描述的那層外星船的罩子，光靠蠻火力灌不進去，非得找准某處要害，一擊擊穿才翻了盤。那咱們是不是也能順著這條線，去摸一摸格赫羅斯那層盾的破綻？它總不會整片都是毫無破綻吧......」
「怎麼，要請那幾個拍電影的編劇、導演，來指揮作戰嗎？」沃恩哂笑道，會議室肉眼可見地靜了一瞬，「可惜，那幾位老先生，只怕是早就回主的懷抱里去了.....」
「那倒不至於！」科利爾不以為意的笑道。「沃恩將軍，我只是提出了一個可能....格赫羅斯，華夏那邊是不是有了有效的應對方法！」
這句話一出，屋內眾人頓時有了精神。
「看來中情局還是有點用嘛！」沃恩上將不輕不重的諷刺了一句。
「華夏那邊不是號稱擊毀了一艘格赫羅斯的戰艦麼？我想我們可以要求華夏跟我們進行情報交換！就當前而言，外星人的艦隊對人類展現的是毀滅的一面。我們是人類的重要抵抗力量，華夏人不可能不清楚！」
「只要我們堅持抵抗！」
霍克的目光落回主屏，不置可否。
「那就只剩一個問題。」霍克的指尖停在那份清單邊緣，「誰來替所有人決定往哪兒打！」
「還有...它們會不會登陸！」
........
朱雀乙區，地下指揮大廳的指揮區。
陸總沒有坐，他站在中央態勢台一側，背著手，看著主屏上那條還在向塔里木方向緩緩延伸的紅航跡，沒有開口。那條線在算法重構的投影里緩慢移動，正一寸一寸地往大陸深處延伸。
大廳里的參謀們各守其位。有人盯著自己面前的終端，有人每隔幾秒就抬一次頭，確認主屏上的態勢沒有變化。
靠近態勢台的一名校準參謀，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有落下去，他把同一行讀數校了三遍，才往上報了一個數。另幾個年輕參謀壓低了聲音，把紅航跡每一點微小的偏轉都念出來，念完又自己搖頭，說還看不出什麼。
換氣風扇在頭頂轉著，冷風穿過金屬網格，把鍵盤聲、校驗碼的低響攏成一層悶悶的底噪。沒有人大聲說話，也沒有人敢放鬆。
格赫羅斯的艦群懸在列島與近地空間之間，誰都不知道它下一個動作落在哪裡，這片地底只能靠著不斷的核對，把一點一點積起來的判定釘在屏幕上。
「....陸總，您要不去休息會，我和劉旭同志在呢，時間還很長！」
林辰站在他右手邊，手裡捏著一塊終端。屏幕上的內容他已經翻過去看了好幾遍，指尖停在幾乎同一個位置，那是北京密雲中樞凌晨兩點發來的傳令。他此刻的目光落在陸總身上，帶著壓不住的擔憂。
格赫羅斯突擊到地球軌道以來，陸總就沒有怎麼去休息過，一直蹲在地下指揮大廳。
連林辰自己都快熬不住，也不免在指揮席打了幾個瞌睡。
眼前這個老人，年紀比他大出一輪還多，卻從沒見他離開過這塊態勢台。他勸過，劉旭也勸過，陸總每次都只應一聲，人還是站著。
陸總沒有回頭，目光仍壓在那條紅航跡上。
「中樞的消息，你也看到了。」他應了一句。
「看到了。」林辰楞了一下，隨即把聲音放穩，「中樞的意思很明白。太空這一線，放給我們放手去做，中樞不干預太空部分的指揮，只做我們的堅強後盾。」
「.....中樞扮演總後勤部的角色。」
陸總沒有立刻接話，那條紅線還在動。
他垂著眼，聽得很慢。林辰報的每一句，他都沒有打斷，也沒有追問。他要的，是先把中樞的決定在腦子裡完整過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敢往下接。
這顆星球的地表已經亂成一團，中樞還能穩著把每一件事鋪下去，這份穩本身就壓得住底下這些人的心。
「還有.....」林辰又頓了一下，「中樞決定，所有委員、副總出動，每一名都坐鎮一個省級行政單位，就地組織疏散與防空。地面能動的資源，中樞都已經鋪開了。」
「....讓我們沒有後顧之憂了！這份信任很重那！」
陸總這才抬起目光。
委員、副總，一人一個省級單位，等於把整個國家的防禦體系，拆成幾十個各自能獨立運轉的片區。
真到了哪一層被打穿，只要有一個片區還存在，國家就還能運轉。這一層他看得清，也看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