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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勾引苗疆少年39

  遠在千里之外的山裡,筠漓正靠在床頭。

  竹床挨著牆,房間裡只點了一盞油燈,火苗不大。

  橘黃色的光剛剛夠照亮他半張臉。

  他的頭髮沒有束起來,散落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的白。

  五官是那種鋒利的好看,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線像刀裁出來的一樣利落。

  嘴唇薄薄的,微微抿著,帶著一種山泉水洗過的清冽。

  他點開黎卿卿發的照片的那一瞬間,手指僵住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可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屏幕上黎卿卿那張臉攫住了,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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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是他在每一個睡不著覺的夜裡反覆描摹過的那張臉。

  照片裡的她太好看了。

  好看到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

  皮膚不是冷白,是那種透著微粉的白,像剛剝了殼的荔枝。

  水潤潤的,薄薄一層皮膚底下仿佛能看見細微的血管。

  酒精的作用在她臉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兩頰暈開一團淡淡的緋紅,從蘋果肌一直蔓延到眼尾,像三月里被風吹散的桃花瓣。

  粉得不經意,紅得不張揚。

  鼻尖也染了一點點,連帶著耳廓都是粉粉的,整個人像是被春天的氣息籠罩著。

  筠漓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很久,可他最終還是忍不住。

  他的指尖輕輕地、極慢地觸上了屏幕上她的臉。

  此時黎卿卿又發消息過來了:

  「阿漓!你終於回我了,你之前都不理我。」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覺得這話說得太急、太兇,像在質問。

  可那股委屈實在憋得太久了,每一分鐘都被拉得很長,長到她忍不住想——

  阿漓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是不是山上那個苗寨里。

  有別的女孩對他好,他就把自己忘了?

  對面沒有讓她等太久。

  大概過了十幾秒,消息回過來了。

  「沒有,之前手機沒電了。」

  就這麼平平淡淡的解釋,黎卿卿卻覺得心裡那個一直懸著的什麼東西,忽然落了地。

  她鼻頭酸了一下,使勁抿了抿嘴唇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繼續打字:「那現在怎麼有電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沉默了很久。

  黎卿卿盯著屏幕頂端那個「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心跳快得不像話。

  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反反覆覆的,像阿漓在猶豫什麼。

  她等得手心都出了汗,像在等一個宣判。

  可她沒有等來那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阿漓不會告訴她,在那個手機沒電之後,他走了多遠的路。

  沿著山路走了半天,走到村上那個賣五金雜貨的小店門口。

  店主正在收攤,他好說歹說才讓人家把充電的排插重新接上。

  充完電又走回去,一來一回都要一天的時間了。

  然後他又采了一天的草藥,打算下次給對方送過去,感謝店主。

  現在手機終於可以開機了。

  開機的那一瞬間。

  幾十條消息湧進來,全是黎卿卿發的。

  他一條一條地看,看得很慢,像怕漏掉一個字。

  看完之後,他的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停了很久。

  他其實打了一行字:「我也好想你。」

  打完了,盯著看了幾秒,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刪得很慢,像把自己心裡想說的話又一點點咽回去。

  最後換成了一句:「少喝點酒。」

  他擔心她喝了酒胃不舒服,擔心她喝了酒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

  「對不起,我以後都會回你的。」

  阿漓又發了一條過來,然後是:「我剛剛洗完草藥,現在在床上。」

  以前他們一起睡的那張床上,現在就只有他一個人。

  他感覺一點也不習慣。

  雖然以前也是這種日子,但是黎卿卿闖入後將他徹徹底底的改變了,回不去了。

  見識過好的,當然心裡會有落差。

  ——在床上。

  黎卿卿的耳朵毫無徵兆地紅透了。

  她把這三個字來回看了兩遍,腦子裡忽然就浮現出阿漓靠在床頭的畫面。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那畫面甩出去,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好!」

  她飛快地回了一個字。

  她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說,但一時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過去:「阿漓你要睡了嗎?」

  山裡的人睡覺早,在苗寨的時候天一黑寨子裡就安靜了。

  星星密密麻麻鋪滿整片天空。

  果然,阿漓回她:「嗯,準備睡了。」

  黎卿卿有些不捨得,但她不想打擾他休息。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過去:

  「阿漓晚安,好夢要夢見我。」

  打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太膩了,但手比腦子快,已經發出去了。

  阿漓回得很快:「嗯嗯,晚安,你也快點睡覺,我們一起睡。」

  一起睡。

  黎卿卿把手機扣在胸口,仰頭上方的夜空的月亮。

  覺得她和阿漓還在一個月光下,抬頭就能看見同一個月亮,思念才稍稍緩解。

  可是。

  阿漓為什麼不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念頭忽然就冒出來了,像一根刺,輕輕地扎了她一下。

  不是疼,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

  她以為阿漓會說「早點回來」,會說「我想你了」。

  會像以前那樣捨不得她離開太久。

  可他沒有。

  黎卿卿沒有安全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

  胸腔里那口氣呼出去了,可那股空落落的感覺還堵在那裡。

  她問:「阿漓你想要我什麼時候回來?」

  打這行字的時候,她的手指有點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也許是怕那個答案不是她想聽的。

  如果是以前的阿漓,根本捨不得她離開太久。

  可是現在他卻說:「都可以,不著急。」

  黎卿卿盯著那行字,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最後咬著下唇,慢慢地回了一個字:「嗯。」

  她沒有告訴阿漓自己還在外面,更沒有說她今晚在參加哥哥安排的相親。

  要是阿漓覺得她花心怎麼辦?他那麼安靜的一個人,會不會什麼都不說。

  她不要這樣。

  她忽然很想聽阿漓的聲音,想給對方打電話,想得胸口發緊。

  每次他叫她名字的時候,那兩個簡單的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得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樣。

  可惜外面太吵了。

  宴會廳里的音樂聲隔著玻璃門傳過來,斷斷續續的。

  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嘈雜得讓人心煩。

  她不敢在這樣的環境裡給阿漓打電話。

  她不知道另一邊。

  阿漓把她剛剛發的照片保存了下來。

  存完之後,又點開看了好幾遍。

  一遍,兩遍,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看得更仔細,像是要在視網膜上刻下她此刻的樣子。

  刻成一個烙印,永遠都抹不掉。

  油燈吹滅了,房間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他把手機放在了枕邊。

  聞著房間裡黎卿卿還殘留的淡淡香氣。

  可能也不是真的聞到了,只是他太想念了。

  想念到她的氣息已經刻進了他的神經系統,想念到她不在的時候,他的大腦會自動幫她補上。

  筠漓累了一天,眼皮慢慢沉了下來,終於徹底闔上了。

  在意識徹底墜入黑暗之前,他的嘴唇極輕極輕地動了動,無聲地念了黎卿卿的名字。

  可惜黎卿卿沒能聽見。

  筠漓做夢夢見黎卿卿臉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靠在他懷裡。

  軟得像一團棉花糖。

  這一夜,他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