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珩沒有搞特殊,宿舍是標準的四人宿舍,上床下桌,淺灰櫃體。
他在學校比較低調,但是他家給學校又捐了幾百萬,學校於是用這筆錢來改造宿舍了。
所以這兩天非節假日還放假。
下午才出的通知,所以今天晚上他們宿舍的都沒走,打算明天早上才離開學校。
他對面床鋪,室友陳越正戴著黑紅耳機,穿一件灰黑色籃球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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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機械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遊戲語音時不時漏出幾句。
靠窗那側,另一個室友正戴著耳機追劇,被子半搭在腿上,對周遭一切渾然不覺。
宿舍一向是這樣,吵鬧卻安穩,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剛好是男生之間最舒服的距離。
「嘶…」
陸知珩突然很慶幸自己沒有聽從父母安排出國讀書,不然可能就遇不到小主播了。
他被小主播撩得慾火焚身,目光卻無意間掃過室友陳越攤在桌角的手機。
屏幕沒有鎖屏。
壁紙上,是一張清冷又精緻、十分熟悉的臉。
眉眼美艷、氣質絕塵,明明是抓拍的角度——每一根睫毛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嘴角微微抿著。
帶著點生人勿近的冷意。
是黎卿卿。
不是直播里那個軟糯糯笑著、偶爾撒嬌的小主播。
是另一種模樣。
冷艷,疏離,美得像隔著一層薄薄的霜。
最刺眼的,是壁紙下方,陳越用備忘錄功能備註的那兩個字——
老婆。
陸知珩的目光定住了。
手指按在書頁上,半天沒翻過去。
陳越剛好打完一局,摘了耳機,伸了個懶腰,回頭就看見陸知珩盯著自己的手機。
「陸哥,怎麼了?」
他撓撓頭,黑色短髮亂糟糟的,背心領口松垮,露出一點鎖骨,是最常見的大學男生模樣
——陽光,大大咧咧,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陸知珩沒動。
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你壁紙,」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是誰。」
陳越愣了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立刻笑起來。
「哦,你說這個啊!」
他晃了晃手機,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喜歡:
「一個小主播,安安,長得絕了吧?比咱們學校校花好看十倍。」
他把屏幕轉過來給陸知珩看,眼神亮晶晶的。
「聲音也甜,我刷到一次就忘不掉了,存了她一堆圖。這張最有感覺,直接當壁紙了。」
老婆。
那兩個字,在陸知珩腦海里反覆炸響。
他從來沒覺得這兩個字這麼刺眼過。
別人喜歡黎卿卿,他知道。
直播間裡每天那麼多彈幕,那麼多「老婆」「寶貝」「安安今天嫁我」。
隔著屏幕的喧囂,再熱鬧也是遙遠的,可以當作不存在。
可陳越不一樣。
陳越是他室友。
這種近在眼前的覬覦,比直播間裡一萬條彈幕都讓他在意、不得勁!
「刪掉。」
陸知珩不悅地用手指輕點桌面。
他身形挺拔,肩線利落,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薄薄的冷意。
向前邁了一步,周身氣壓低得讓陳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啊?刪什麼?」
「所有關於她的照片。」
陸知珩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淬過冰,「壁紙,截圖,收藏。全部清空。」
陳越懵了,臉上還掛著沒反應過來的笑:
「不是,陸哥,你這也太霸道了吧?難道你也喜歡她?我就存幾張圖——」
「別人我不管。」
陸知珩打斷他。
他垂著眼看陳越,目光沉得嚇人,聲音卻越發平靜。
「你,不行。」
宿舍里瞬間安靜了。
追劇的室友察覺到不對,默默摘下一隻耳機,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
又縮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陳越看著陸知珩,心裡發怵。
他和陸知珩住了一年多,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這人平時話不多,但溫和好說話,從不為難人。
看來真是喜歡的緊了,像是護著什麼絕對不能碰的東西。
「好吧……」
陳越張了張嘴,猶豫半天,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拿起手機,一張張刪掉存了很久的照片。
黎卿卿的笑臉,一張接一張消失在回收站里。
壁紙換成了系統自帶的風景圖。
一片空蕩蕩的山,空蕩蕩的水。
「刪完了……」
陳越苦著臉把手機舉起來給他看。
陸知珩的目光在那片風景圖上停了兩秒,緊繃的下頜線才微微鬆了些。
他「嗯」了一聲,轉身往浴室走。
「哎陸哥?」
陳越在後面喊,「你不是回來剛洗過澡嗎?怎麼大半夜又——」
陸知珩腳步未停。
手搭在浴室門把上,冷冷丟下三個字:
「要你管。」
「咔嗒」一聲,門鎖落下。
隔絕了所有聲音。
陸知珩擰開冷水。
冰涼的水流當頭澆下,砸在肩頭,順著脊背蜿蜒而下。
水珠滑過緊繃的肌肉線條,帶走體溫,卻帶不走胸腔里那團滾燙的火。
冷意滲入骨髓。
他閉上眼。
全是黎卿卿。
是她在直播里彎著眼睛笑的模樣,是她說「謝謝榜一哥哥」時軟糯的尾音。
是她偶爾發呆時睫毛輕輕顫動的弧度。
「安安老婆~」
老婆,太受歡迎了怎麼辦?
陸知珩抬手,按住發燙的胸口。
心跳劇烈,偏執而滾燙。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骨子裡藏著這麼霸道的一面。
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可以濃烈到容不下任何人——
哪怕只是看一眼,只是存一張圖,都像是侵犯。
「好想老婆,如果寶貝安安在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他頓了一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如果她在,他就不用洗冷水澡了。
以前的陸知珩從不知道自己這麼「重欲」。
清心寡欲二十年,以為自己對這方面天生淡泊。
現在才明白,不是淡泊,是沒遇見對的人。
遇見了,才知道什麼叫克制不住。
他閉著眼,任由冷水沖刷。
腦海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略)
浴室的鏡子慢慢被水汽蒙住,模糊了倒影。
陸知珩睜開眼,眸色暗沉。
冷水嘩嘩流淌,水珠順著髮絲滑落,貼著脊背。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目光平靜,卻又帶著某種勢在必得的鋒利。
他的東西就只能是他的。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頭。
黎卿卿剛剛洗完澡,窩在原主家的小沙發上,捧著手機刷視頻。
她穿著寬大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扎著,腳邊的貓蜷成一團。
「怎麼還沒和男主見面,就感覺任務完成的那麼順利了呢。」
真讓人期待,不知道等他們正式見面了會發生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