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妹確認趙勇不會死,也就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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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忠叔說了一聲要借這邊的電話給奎叔打一個,忠叔點頭應允。
走出房間,來到起居室。牆角有一部黑色電話機,放在一張小桌子上。
拿起話筒,撥了奎叔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一直沒人接。
秀妹很有耐心的等著,這會凌晨四點多,肯定在睡覺。
電話響到第六聲的時候,那頭接了。
奎叔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一絲警惕,「餵?」
「奎叔,是我,林秀妹。」
奎叔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林小姐,這麼晚了,出了什麼事?」
秀妹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我們死了四個,重傷了四個。我們現在在忠叔這邊。」
奎叔在電話那頭沒說話,聽得認真。
秀妹繼續說,「他們今天晚上死了不少個,我覺得布洛克可能不會善罷甘休。」
奎叔的聲音沉下來,「林小姐,你先別動,我馬上跟昌少說。」
「好。」
電話掛了。
秀妹放下話筒,站在那兒,看著那部電話。
奎叔放下電話,站在那兒愣了一秒。
死了四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樓上走。
二樓走廊的盡頭,陳兆昌的臥室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點光,是床頭燈的光,很微弱,像一條線。
奎叔抬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比剛才重了一些。
「昌少。」
裡面傳來動靜。
門開了。
陳兆昌穿著睡衣,頭髮有點亂,眼睛半睜半閉的,還沒完全清醒。他看了一眼奎叔的臉色,眉頭皺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
「林小姐剛才來電話,布洛克的人今晚動手了。」
奎叔把秀妹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陳兆昌聽完,沉默了片刻。
「海盈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傷的在阿忠那邊,其他人在大浪西灣清場。」
陳兆昌點了點頭,轉身進屋,走到床頭櫃旁邊,拿起電話,撥了忠叔跌打館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餵?」
秀妹的聲音,帶著疲憊。
「是我。」
「昌少。」
陳兆昌沒寒暄,直接說,「你們那邊,傷得最重的那個,會不會死?」
「不會。忠叔說了,子彈穿過去了,縫上就行。」
陳兆昌嗯了一聲。
「天亮之前,把所有人撤出大浪西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撤出大浪西灣?」秀妹的聲音有點意外。
「對。布洛克這次輸了,不會收手。他會從馬來調人,調更多的人,更多的槍。你們那個海灣太偏,再來一次扛不住。」
陳兆昌頓了一下,「先撤到西貢碼頭那邊。那邊離警署近,布洛克不敢在警署眼皮子底下動手。地方不夠就先住旅店,等天亮我會給處長打電話,接下來的時間讓警署的人加強對西貢的巡邏。」
「好。」
陳兆昌沉默了一秒。
「死了四個人的撫恤金,每家先給五萬,以後每個月給五百,給足三年。受傷的多給一年工資,這筆錢我來出。」
秀妹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昌少,該海盈出。」
「海盈的帳上有錢,但後面用錢的地方還多。這些人是因為我的事死的,這筆錢該我出。別爭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下。
「知道了。」
陳兆昌沒再說別的,掛了電話。
他站在床頭櫃旁邊,看著那部黑色電話機,站了幾秒。
現在還太早了,等天亮了再給處長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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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貴站在碼頭上,指揮眾人把對方的屍體都堆一起。
他們還從海里撈出了四具東聯社的屍體。
阿貴看著那幾具屍體,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嫌棄還是別的什麼。
媽的,一群添亂的。看來是對海盈產生了懷疑,不然不會大晚上來這邊送死。
海面上那艘快艇還漂在那兒,黑乎乎的影子,隨浪一搖一晃。不遠處的海面上還有一艘半沉得漁船,船身歪著,只露出個船頭在水面上。
「蔡強。」
蔡強跑了過來。
「貴哥。」
「你帶幾個人,把那艘快艇開到遠海去,還有這些屍體都拉到快艇上,一起沉了。」
蔡強點了一下頭,轉身就去叫人。
走了兩步回頭,「那艘半沉的漁船呢?」
「一起處理了。」
蔡強立馬帶人行動起來。
阿貴看著蔡強已經帶著幾人開著快艇,還有自家船走遠了才往李鐵那邊走。
李鐵蹲在地上,面前躺著兩個人。
一個矮壯結實,是海路領頭的那個傑克,另一個高一些瘦一些是大浪拗那邊抓來的。
李鐵蹲在傑克面前,「說,布洛克在香港還有多少人?什麼時候再來?」
傑克沒說話。他本來是昏死過去了,是被硬生生給打醒了。
他閉著眼睛,咬死了不開口。
李鐵等了幾秒,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啪!
傑克的臉被打得歪向一邊,嘴角裂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慢慢把臉轉回來,睜開眼睛看著李鐵。
笑了。
那笑很瘮人,嘴角往上咧,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說。」
李鐵盯著他看了兩秒,從腰後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底下閃著冷光,白晃晃的。
他把刀尖抵在傑克中槍的肩膀上,慢慢往下壓。
刀刃切開傷口邊緣的爛肉,血順著刀身往下流。傑克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跟雨水似的往下淌,但他一聲沒吭。
李鐵把刀收回來,站起來。
「硬骨頭。」
傑克喘著粗氣,但還在笑。
「你們這些人,活不久的。」
李鐵沒理他。
他轉過身,走到瘦高個面前,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也想試試?」
瘦高個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我說了,你能不殺我嗎?」
李鐵沒回答這個問題。
「布洛克在香港還有多少人?」
瘦高個猶豫了一下。
「還......還有.....」
旁邊傑克突然大聲罵了一句英文,聲音又急又厲。
「閉嘴!」李鐵站起來,一腳踹在傑克臉上。
傑克悶哼一聲,血從鼻子裡噴出來,但他還在含混不清地喊,不讓瘦高個說。
瘦高個不吭聲,嘴唇發抖。
李鐵蹲下來,刀尖抵在他的傷口上。
「他說不說,是他的事。你不說,是你的命。」
瘦高個感覺到了刀尖的冰涼,身子抖了一下。
「我說......還、還有......」
「Shut up!」傑克又喊了一聲,聲音嘶啞,帶著血沫子。
李鐵皺了皺眉,轉身走到傑克面前。他沒打他,也沒罵他,只是蹲下來,盯著傑克的眼睛。
「你是條漢子。」
說完直接給他脖子來了一刀。
瘦高個已經看懵了,哆嗦著嘴,不用李鐵繼續問,就開始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香港就剩下兩個貼身保護布洛克,其他的人都在馬來,槍有多少不知道,這些事他真不知道,他是最底層的,威廉最清楚。
李鐵看他實在說不出其他東西,給了他一個痛快。
阿貴又讓人把這兩人拖走沉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