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的時候，秀妹跟劉錚完全沒料到，一臉懵。
砰！砰砰砰！
槍聲從海面上傳過來，不算遠，也不算近。在夜裡聽著特別清楚，像是有人在敲一口鐵鍋，一下一下的，悶悶的，但是震得人心裡發慌。
劉錚的手搭在她胳膊上，緊了一下。
兩個人都沒說話，豎著耳朵聽。
槍聲不是一輪就停了，應該是打了兩三輪，中間還夾著手槍的聲音，比長槍的動靜小一些，叭叭叭的，聽著像是有人在還手。
秀妹在想到底是誰跟誰開火，怎麼會突然在海上開火，她是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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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很快就停了。
從開始到結束，可能也就三分鐘。
海面上安靜下來，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嘩啦，嘩啦，一下一下的。
阿貴從東邊貓著腰跑過來，蹲在劉錚旁邊，壓低聲音。
「海面上的那個聲音，長槍至少有四把，齊射了兩輪，單發了幾槍。」
秀妹看了他一眼。
阿貴在部隊待過，聽槍聲能聽出門道，他說四把，那就是最少四把。
「會不會是布洛克的人在海上遇到了別人？」秀妹壓低聲說。
阿貴想了想，「有可能。如果他們是衝著咱們來的，應該是直接衝著我們打才對。除非遇到了不能不打的狀況。」
劉錚接了一句，「那山上的人肯定也聽到了，他們會覺得已經驚動我們了，應該立馬要過來我們這邊了。」
阿貴點頭，「是，做好準備。」
阿貴說完，貓著腰往東邊去了。
消息在陰影里一個一個傳過去。
所有人都在牆根的陰影里蹲著，槍握在手裡，眼睛盯著月光底下的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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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在山坡上聽到槍聲了，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槍聲是從海面傳來的。
還沒到一點，傑克就開了槍。
威廉的太陽穴跳了兩下，但他沒時間罵人。
他拿起對講機，按了一下。
「傑克，怎麼回事？」
對講機里傳來沙沙的聲音，然後傑克的聲音，不急不慢的。
「那條船發現我們立馬就要掉頭跑，我怕他們壞事，先打了。」
威廉咬了咬牙。
「清理乾淨了？」
「有幾個跳海了，但是給補槍了。船也沉了。」
威廉閉了一下眼睛。
他現在不想去深想這些人是誰了，不管是誰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槍已經響了。
山下面的人只要不聾，都聽到了。
偷襲已經不存在了。
威廉沉默了兩秒，按下對講機。
「不等一點了，現在打。」
「我們現在往棚屋打，打完兩輪後，你們直接從碼頭往沙灘上壓。」
「明白。」傑克的聲音很乾脆。
威廉放下對講機，端起前面架好的長槍，槍口對準了山腰上那棵大樹底下的黑影。
那個黑影一動不動，還蹲在那兒。
威廉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砰！
聲音從頭頂炸開，在山腳底下迴蕩。
接著第一輪槍響了，是從山上往下打的。
子彈打在棚屋上，木板根本擋不住，一槍一個洞。木屑飛濺，有幾塊崩到秀妹臉上。
緊貼山壁的二十幾個人都沒吭聲，硬頂過這陣槍響。
山上兩輪槍響，基本把每個棚屋的屋頂都給打了個洞，這是要壓制住棚屋裡的人，不讓人跑出來。
緊接著海上的槍也響了。
砰！砰！砰！砰！
四把長槍，兩艘快艇，同時開火。子彈從海面上飛過來，打在棚屋的正面。木板被打得稀爛，碎屑滿天飛，像有人在拿錘子砸牆。
秀妹跟劉錚蹲在山壁根底下，聽著頭頂的木板被一顆一顆子彈擊穿。
有的子彈穿過木板之後打在石壁上，啪的一聲碎了。
有的子彈卡在木板里，沒穿過來。
還有的子彈從棚屋的縫隙里鑽進來，打在旁邊的沙地上，噗的一聲，沙子濺起老高。
子彈太多，太密了，根本沒法抬頭。幸虧傍晚的時候重新商定了對策，不然他們真的會被打成篩子。
秀妹聽見旁邊有人悶哼了一聲。
「中了一個。」有人壓低聲音說。
「傷哪兒了？」
「胳膊，沒事，皮肉。」
槍停了。
秀妹聽見有人在喊，聲音從碼頭那邊傳過來，不是中文，是英文。
然後沙灘上有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踩在沙灘上，沙沙沙的，越來越近。
秀妹趁機探出半個腦袋，往東邊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八個人影從碼頭那邊摸過來。端著長槍，貓著腰，一個一個往前挪。
領頭那個矮壯結實，走得最快，已經過了碼頭棧橋，踩上沙灘了。
秀妹緊了緊手中的槍，屏住呼吸。這把槍是上次劫陳永仁贖金，從王伯身上搜出來的那把。他們所有的手槍中，只有這把槍的有效射程最遠，而這群人里，秀妹的槍法最准，所以阿貴當時就提議給秀妹拿著。
秀妹今天也只拿了這把槍。
蔡強雖然很捨不得，但是他也知道，這把槍只有在槍法準的人手上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海上來人了。「秀妹壓低聲音。
劉錚也看見了。
在東邊最靠近碼頭的阿貴他們也看見了。
他貼在山壁中，眼睛盯著月光底下那些人影，等人走進。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阿貴沒急著開槍。
他在等山上的槍響。
山上的槍還沒響，他現在下令開槍，會暴露位置，山上的人就會往他這個方向打。
果然，山上的槍又響了。這種長槍，都是要手動拉槍栓上膛再打下一發，而根本沒法持續快射。加上連續開火容易讓槍管發燙，都會打幾發便會可以停頓緩一緩。
砰砰砰！
第四輪。
子彈打在棚屋上，又一輪的木板碎石亂飛。
阿貴沒躲。
他等著這一輪槍響，是因為槍響的時候，山上的人聽不見底下的動靜。
「打。」
阿貴的聲音不大，但在槍聲的間隙里，東邊七八個人同時開火。
砰砰砰！
手槍的聲音比長槍脆，叭叭叭的，但在夜裡聽著也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