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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轉移

  倉庫里,車燈照著。

  陳永仁眯著眼睛,車燈太亮,刺得他眼睛疼。

  阿炮躺在地上,還是那副木乃伊的樣子,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陳永仁抬起頭,看著阿狐。阿狐的臉色不太好看,比出去的時候陰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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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狐走到陳永仁面前,站住了。

  低頭看著他。

  陳永仁也看著阿狐。

  兩人對視了兩秒。

  阿狐忽然抬手,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兩巴掌。

  力氣不小。

  陳永仁被打得腦袋往旁邊一歪,耳朵嗡嗡響。嘴角裂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是疼。

  是沒想到。

  他活了五十年,還沒人打過他耳光。

  今天這一天,太多太多沒想到了。

  阿狐蹲下來,盯著他。

  「你這老管家,很不老實啊。」

  陳永仁嘴被封得嚴實,說不出話,只能嗚嗚叫。

  阿狐伸手,撕拉一聲,把他嘴上的膠紙扯掉。

  膠紙粘得緊,加上剛被扇了兩巴掌,火辣辣地疼,陳永仁顧不上這個,張嘴就問。

  「怎麼了?」

  聲音都急劈叉了,這是這一天以來,阿狐在他臉上唯一看到的著急神色。

  阿狐沒跟他繞彎子。

  「你那個管家,七點半從老宅出來,帶了錢,結果走到半路,被人劫了。」

  陳永仁都聽懵了,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

  「錢被劫了?」

  「對,被人攔了車,五六個人,蒙面,有槍。把錢搶走了。」

  阿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你跟我說說,這是不是你管家跟別人串通好的?」

  陳永仁想都沒想。

  「不可能。」

  「不可能?」阿狐的聲音更冷了,「那你說,誰幹的?」

  「我不知道。」陳永仁看著他,「但王伯不會背叛我,我都是他看大的,要背叛我還能有命活到現在。」

  阿狐沒說話。

  陳永仁繼續說,「他說被劫了,那就是真的被劫了。你想想,他要是想騙你,用得著編這種謊話?直接說錢送過去了,被人拿走了不就行了。」

  阿狐還是沒說話。

  陳永仁看著他,「肯定有人盯著老宅,知道王伯什麼時候出門,知道他車上帶著錢,這個人不簡單。」

  阿狐站起來。

  他心裡清楚,陳永仁說的跟他想的一樣。但他心裡就是憋著一股火。計劃得那麼好,每一步都算到了,結果被人截了胡。

  他轉過身,看著阿蛟。

  「收拾東西,走。」

  阿蛟點頭,走到阿炮旁邊,彎腰拖著他就往車上去。

  阿狐開始檢查倉庫里有沒有遺留的什麼不合理的東西。

  阿炮嗚嗚嗚叫,但是沒人理他。

  阿蠍走過來,把陳永仁從椅子上解下來。

  陳永仁坐了一天,手腳都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腿發軟。身上的臭味又散開了,阿蠍皺了皺眉,別過臉。

  阿炮被塞進后座,陳永仁則被阿蠍直接塞進後備箱。

  今天的陳永仁已經沒有尊嚴可言,全身髒臭黏膩無比,他自己都噁心。蜷縮著身體,被關在後備箱裡,臭味更濃烈更噁心。

  阿蛟發動車子,從巷子裡開出來。

  阿狐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

  阿狐腦子裡在過接下來要怎麼做。

  兩天時間,足夠他重新策劃了。

  但這次不能再讓王伯送了,得換個人,換個方式。

  他在想新的計劃。

  阿蛟開口,打斷他的思緒。

  「老三,去哪兒?」

  阿狐回過神。

  「先往北走。」

  「嗯。」

  「過了城門河,那邊有個地方。」

  阿蛟沒多問,老三在香港街頭長大,對這邊熟悉得很。

  車過九龍,往新界沙田方向開。

  路上的車越來越少,路燈也越來越稀。兩邊都是黑漆漆的山,偶爾能看見幾棟房子,亮著燈。

  陳永仁躺在後備箱裡,顛得難受。

  路不平,車一晃一晃的,他整個人在後備箱裡滾來滾去,腦袋撞在車壁上,咚的一聲。

  他咬著牙,沒出聲。

  腦子裡在想剛才阿狐說的話。

  那群人肯定不是臨時起意的搶劫,而是早就踩點好的。

  香港,有這種本事的人,不少,香港那麼多社團那麼多堂口,如果真的有人盯著陳家,他也不一定能知道。

  他腦中里把這幾十年跟他有過過節的人一一想了一遍,又一一否掉。

  不知道為什麼,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到陳兆昌那小子。

  車開了快一個鐘頭。

  阿蛟開口,「老三,快到了吧?」

  「前面右轉,進大圍的山徑。」

  阿蛟打了一把方向,拐進一條小路。路更窄了,兩邊都是樹,車燈照著前面的路,彎彎曲曲的。

  又開了幾分鐘,阿狐說,「停。」

  阿蛟把車停下來。

  阿狐推門下車,站在路邊往四周看了一圈,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這個地方,小時候來過。

  往前再走幾百米,有一片廢棄的村屋。是以前鄉下人蓋的,後來都搬走了,很多房子空置,沒人管。

  「大哥,把車開進去。」

  阿蛟把車開進小路,跟在阿狐後面。

  走了大概兩百米,前面出現幾棟房子。

  黑乎乎的,有大半都是倒塌的。阿狐找找了一棟外牆看起來好一些的,但屋頂的瓦片都掉了。

  門勉強合攏著,阿狐推開。

  手電照進去,是個客廳,不大,地上全是灰,牆角有蜘蛛網。旁邊有兩間房,一間倒塌了,只剩下一面牆,一間還剩下三面牆。勉強能用的就剩下客廳,起碼四面牆還在。

  阿狐看一圈,「就這兒吧。」

  阿蛟把車開到門口,熄火。

  阿蠍下車,打開後備箱。

  陳永仁蜷縮在裡面,臉色發白,顛簸加上被自己味道給熏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阿蠍把他拽出來。

  陳永仁站不穩,直接癱軟在地上。

  阿蛟把阿炮從后座拖出來。

  阿炮已經沒力氣掙扎了,任人拖。

  阿狐看了一眼陳永仁,「二哥,那帆布袋裡也有衣服褲子,把陳永仁身上那身扒了。太臭了。」

  本來以為今天就能拿到贖金,走人,就不管陳永仁身上臭不臭了。現在要跟這老傢伙再待兩天,這麼臭倒胃口。

  阿蠍沒多說什麼,從副駕座椅底下拽出工具袋。那工具袋裡面的一套衣服還是陳永仁換下來的西裝、襯衫。

  阿蠍直接在外面簡單粗暴的把陳永仁身上那套扒了。

  陳永仁忍著屈辱,不吭聲的隨阿蠍處理。

  換了身衣服,陳永仁才感覺自己好像活過來了。

  阿炮身上的膠紙也全部被撕掉,用麻繩綁著了。阿狐擔心他血液不流通,死了。

  等把兩人處理好,阿蛟走過來問在門口抽菸的阿狐。

  「老三,接下來怎麼辦?」

  阿狐想了想。

  「兩天時間是給對方準備贖金,也是給我們自己想對策。」

  「你想好了?」

  「明天再說吧!」阿狐摁滅手中的煙,看著天上零星的星星淡淡道。

  阿蛟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