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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祛疤膏

  鬼手明從屏山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走進龍華酒樓後門,穿過那條窄走廊,上樓,推開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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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叔正在裡面等著,聽見動靜趕緊站起來。

  「明哥......」

  鬼手明沒理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

  錢叔看著他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那臉色,難看得嚇人。

  「明哥,那老頭.....」

  鬼手明從抽屜里摸出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吐出來的煙在燈光下慢慢散開。

  「那老東西,確實有兩下子。」

  錢叔沒敢接話。

  鬼手明又吸了一口煙,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我跟他動了手。」

  錢叔心裡一緊,「您沒事吧?」

  鬼手明搖搖頭,「沒事。他沒下死手。」

  錢叔愣了一下,「沒下死手?」

  鬼手明點點頭,「打了十幾招,他要是真想留我,我走不掉。」

  錢叔倒吸了一口涼氣。

  明哥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和信社裡沒人能跟他過十招,能讓明哥說出這話,那可想而知對方多可怕。

  「那......那您問出來沒有?那對兄妹的下落?」

  鬼手明沉默了幾秒。

  「他說不知道。」

  錢叔愣了,「您信?」

  鬼手明沒說話,抽完那根煙,把菸頭摁進菸灰缸里。

  「那老東西,」他慢慢說,「應該是真的不知道。」

  錢叔不明白,「可他教了他們好幾年.....」

  鬼手明擺擺手,不讓他往下說。

  「有些人,教拳就是教拳,別的不問。那老東西就是這種人。」

  他頓了頓,「他要是知道,今天不會放我走。他那種人,要留就留,要殺就殺,不會玩虛的。」

  錢叔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那兩個人,得另想辦法找。」

  錢叔點頭,「是。」

  鬼手明沒再說話,揮揮手讓他下去,他今天有點累,也有點後怕,要不是師傅,他今天真的可能回不來了,那老東西有一刻是動了殺心的。

  第八天早上,阿虎來了。

  敲門聲響了三下,兩短一長,是對暗號。

  劉錚去開門,阿虎站在門口,提著個布袋。

  「梁叔讓我來接你們,去忠書那邊拆線。還有這裡面是接下來的生活物資。」

  劉錚點點頭接過他的布袋,轉身沖屋裡喊了一聲,「秀妹,走了。」

  秀妹從裡屋出來,她穿著梁叔送來的新衣服,頭髮紮起來,臉上沒有化很誇張的妝容,只是塗黑了點,眉毛粗了點,沒特意扮老扮特別丑。

  阿虎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發現這姑娘原來也這麼年輕啊!

  上回在碼頭那晚,看不清長相,就覺得兩人跟他差不多三十來歲,後來在忠叔那兒,他們也是灰頭土臉的,沒仔細看。

  這會兒一看,秀妹長得黑了點,倒是挺好看的。劉錚也是很正。

  秀妹看到他點了點頭,「阿虎哥。」

  阿虎回過神,趕緊把目光挪開,「哦,車在樓下,走吧。」

  阿虎在心裡嘀咕,這兩人都這麼年輕,就這麼巴閉。

  阿虎開車,開得比阿水穩,但也慢。

  秀妹靠在座椅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街景。

  他們已經躲在安全屋裡七天了,深水埗的早上還是那麼熱鬧。

  她看了幾眼,收回目光。

  「阿虎哥,阿水哥怎麼樣了?」

  阿虎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好多了,忠叔說再養兩天就能下床。」

  秀妹點點頭,「那就好。」

  車子開了十多分鐘, 來到了跌打館,門虛掩著,裡頭飄出藥油味。

  三人推門進去,直接穿過那間簡陋的起居室,推開那扇暗門,進了那個房間。

  忠叔正在裡頭收拾東西,見他們進來,抬了抬眼皮。

  「坐。」

  秀妹和劉錚坐到椅子上。

  忠叔走過來,先看秀妹。

  他把左臂上纏的紗布一圈圈拆開,露出那道傷口。

  傷口已經癒合了,縫的線還在,周圍有點紅,但不腫,也沒流膿。

  忠叔看了看,點點頭。

  「養得不錯。」

  他拿起剪刀,把線一根根剪斷,用鑷子抽出來。

  秀妹咬著牙,沒吭聲。

  忠叔看了她一眼,「疼?」

  秀妹搖搖頭,「還行。」

  忠叔沒說話,繼續拆。拆完了,又拿棉簽沾了藥水,在傷口上擦了一遍。

  「行了。」他直起腰,「傷口長好了,後面就是養。別碰水,別用力,再養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秀妹點點頭,「多謝忠叔。」

  忠叔沒理她,轉身從架子上拿了一個小瓷瓶,遞過來。

  「這個拿著。」

  秀妹接過來,看了看,「這是什麼?」

  「藥膏。」忠叔慢悠悠回,「等傷口完全好了,每天抹一點,堅持抹一個月,保准看不見疤。」

  秀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忠叔。」

  忠叔擺擺手,「這玩意兒我自己配的,藥材難找,省著點用。」

  秀妹把瓷瓶收好,「知道了。」

  沒想到這個話不多的老頭,心這麼熱。

  忠叔轉向劉錚。

  「轉過去。」

  劉錚轉過身去。

  忠叔把他背上的紗布拆開,看了一眼傷口。

  「也好的差不多了。」他拿起剪刀開始拆線。

  拆完了,他拍了拍劉錚的肩膀,「行了。」

  劉錚轉過身,「多謝忠叔。」

  忠叔「嗯」了一聲,沒下文了。

  秀妹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忠叔沒動靜,忍不住問:「忠叔,他的藥膏呢?」

  忠叔看了她一眼,「什麼藥膏?」

  秀妹指了指自己手裡那小瓷瓶,「就這個,祛疤的。」

  忠叔搖搖頭,「他沒有。」

  劉錚愣了一下,「為什麼?」

  忠叔一邊洗手一邊說:「男人留點疤怎麼了?又不耽誤娶媳婦。」

  秀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像是這樣。

  忠叔繼續說:「那藥膏我配一小瓶要小半年,藥材難找,就這一瓶。你胳膊上那道口子那麼長,不抹以後留了疤多難看。他背上的,誰看得見?」

  劉錚撓了撓頭,「也是。」

  忠叔洗完手,轉過身看著他們。

  「走吧!」

  阿虎把兩人送回深水埗。

  回到屋裡,秀妹坐在椅子上,把那個小瓷瓶放在桌上,看了又看。其實她這幾天有點難受的,胳膊上那個口子太大了,以後留疤都不好穿短袖了。沒想到忠叔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

  劉錚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這麼喜歡?」

  秀妹點點頭,「當然喜歡,忠叔說了,能祛疤。」

  她抬起左臂,看了看那道剛拆了線的傷口,「這麼長一道,要是不抹,以後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