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15分鐘左右,顏瑛瑛拎著她的背包,氣喘吁吁地跑了下來。
「知棠,我換了衣服。咦,你也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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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瑛瑛上車後,看到沈知棠也換了登山服,不由一怔。
「嗯,正好有個女隊員有多的,我就找她買了,還買了兩個裝備齊全的背包。」
沈知棠指了下副駕上的背包。
她們倆都坐在後面的座位上。
約瑟夫聽從沈知棠的指令,麻木地開著車。
「這樣,咱們運氣也太好了。對了,上去來回得一天一夜吧?吃的喝的,咱們不得帶齊了?
我包里有兩瓶水和兩包壓縮餅乾,但我怕不夠。」
顏瑛瑛擔心地道。
「放心,背包里有,還有肉罐頭、壓縮餅乾,麵包,巧克力,水也有好幾瓶,應該夠了。」
沈知棠打消她的疑慮。
「好,看來真是天助我們!
也沒計劃今天要出發,誰知道機緣到了,就得出發了。還剛好能遇上有物資可以甩賣的隊伍。」
顏瑛瑛心情大好。
沈知棠一身裝備齊全,顏瑛瑛見狀,就從副駕上取過背包,檢查背包里的東西。
什麼事都要做到心中有數。
背包里有安全繩,掛鉤,冰鎬也掛在背包的安全扣上。
「這些裝備夠嗎?」
沈知棠問,她沒實際登過雪山,所以也不太確定。
「差不多夠了。」
顏瑛瑛點頭。
約瑟夫把車子停在上冰川台階下,然後說:
「到了,從這裡攀登是最近的距離。」
二人下車,各自背了個背包。
約瑟夫不再說話,找了個地方,就開始向上攀爬。
顏瑛瑛不在的時候,沈知棠向他腦海里灌輸的是要去藏寶地村民遇難所看看,遺體是否有被自然氣候損壞。
所以現在約瑟夫滿腦子子是要儘快到達藏寶地點,心裡是滿滿的使命感。
沈知棠順著約瑟夫留下的安全繩向上攀登。
約瑟夫不愧是本地人,登山好手,在他的帶領下,二人攀爬得還算順利。
沈知棠開始有些不習慣,但慢慢地調勻呼吸,跟上節奏,便顯得行雲流水。
跟在她身後的顏瑛瑛,心裡暗暗驚嘆,小沈總真是個全面型的天才。
本以為攀岩這塊,她不是自己的對手,但現在看來,她似乎在體能方面,還更勝自己一籌。
從動作看,小沈總欠缺在沒有實戰經驗。
但經過這一次攀爬,相信她很快就能補足這個短板。
不知不覺爬了很長時間,沈知棠向後看去時,發現身後都是濃濃的雲霧,只看到顏瑛瑛跟在身後,下方的景色已經看不清楚了。
這樣也好,省得她看清下面,會有恐高心理。
沈知棠不再向下看,而是只盯著上面,跟著約瑟夫往上爬。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翻過山脊,到了山的另一面。
這一面的山,因為背陰,常年冰雪不融,溫度一下子就降至零下。冷風卷著雪粒撲在臉上,像細針扎著皮膚,沈知棠把頭上的保溫帽往下拉了拉,儘量把耳朵蓋住。
她都懷疑耳朵會不會被凍掉。
這時,他們都吊在固定繩上,換上了冰爪。
沈知棠踩著約瑟夫的冰爪印往上,每往前一步,她都得把冰爪的前齒狠狠踢進冰里,再把冰鎬找個能借力的地方用力敲進去,讓冰鎬牢牢扎進冰里。
這裡的冰是常年不化的老冰川的藍冰,密度極高,如果用力不夠,冰鎬鑿下去只會留下淺白的印子,沈知棠力量大的優點此時派上了用場,冰鎬每敲一下,都能砸進冰里,成為她向上爬的助力。
「知棠,小心上面!」顏瑛瑛焦急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沈知棠抬頭,看見一塊足球大的碎石正順著岩壁滾下來,眼看就到她頭頂上了。
沈知棠趕緊側身貼緊岩壁,碎石擦著她的頭盔掠過,砸在冰壁上,濺起一片冰屑,但也改變了方向,沒有向下砸到顏瑛瑛。
沈知棠鬆了口氣,說:
「謝謝瑛瑛。」
「咱們不用說這個,沒事就好。」顏瑛瑛在下方鬆了口氣,說,「要注意,這是高山地區的常態,凍融循環會讓岩壁不斷剝落,爬的時候,不光要看腳下,還要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好。」
沈知棠心想,這的確是實戰才有的經驗。
前方的約瑟夫並沒有等她們,在她們說話的時候,已經離她們快十米了。
「知棠,趕緊追上去。」
顏瑛瑛發現後,催促。
「我在這裡發現了點東西,你們快上來。」
約瑟夫突然在上面喊。
二人一怔,趕緊加快速度。
等沈知棠喘氣如牛地趕到約瑟夫止步的地方時,她不由怔住了。
岩壁在這裡陡然直立,幾乎呈85度角。她卻看到了岩縫裡的舊痕跡:
那是人工鑿出的淺坑,邊緣被冰雪磨得圓潤,但還能看出規則的圓形,是過往鑿出的「安全點」。
她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撞。
按經緯度計算,她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大約接近藏寶之所了。
「當年他們運東西上來,前面的路用了騾子。」約瑟夫激動地喊,「但最後這段岩壁,他們打了固定的輪滑,用輪滑絞索,把東西吊了上來,所以留下了這些痕跡。我相信寶藏離這裡不遠了。」
「看,這裡還有冰爪的痕跡。是十齒的,當年小鬍子的手下用的都是十齒,現在已經不用了。」
顏瑛瑛在冰壁上也有所發現。
這時,約瑟夫突然狂喊:「快、避讓!」
沈知棠抬頭,看見約瑟夫的臉在上方十幾米處變得慘白。
他正拼命揮手,另一隻手指著右側的山脊,那裡原本應該是一片灰黑色的岩壁,此刻卻騰起一團白色的霧。
「雪崩!」約瑟夫終於吼了出來。
沈知棠來不及說什麼,只是下意識地把自己往岩壁內側貼緊,冰鎬橫在胸前,身上的安全繩突然繃緊,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
下一秒,白色的洪流已經沖了下來。
那不是鬆軟的粉雪,而是夾雜著冰塊和碎石的濕雪,密度極大,撞擊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轟轟」聲。
雪流擦著她的左肩而過,帶起的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她閉著眼,能感覺到雪粒打在護目鏡上的噼啪聲,能聽見顏瑛瑛在下面大聲喊她的名字,然後聞到一股熟悉的、類似新鮮水泥的味道。後來她知道,那是雪崩時空氣被劇烈壓縮產生的臭氧味。
十幾秒,但沈知棠感覺像過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