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為我劍宗弟子,就得學會在戰鬥中廝殺,在生死中鏖戰,你欠缺的東西太多了,還需要苦練。」古源的聲音適時響起。
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加,他能篤定這魔頭的年齡並不大,因為上了年紀的老東西,可不會這麼可勁兒的折騰自己。
唯有心中還存有朝氣之人,才會不放過每一個強大自己的機會。
於是古源指點的更來勁了,每一句話都是鞭笞,都是對這魔頭的一種督促。
話語很刺耳,語氣很冰冷,同時也很討厭,像一位嘴碎的嚴師。
楊修全程沒有回過一句,只是手中之劍更有力了,劍氣如狂風暴雨,連綿不絕。
『唰唰』的劍鳴聲刺耳,劍氣蕩漾,刺目的光輝閃耀,將這片海域映照的一片通明。
楊修在與這些海洋生靈廝殺,持劍硬碰硬,近距離交鋒,異常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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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絕大多數的戰鬥,都是以楊修的失敗而告終。
因為他沒有奪舍這具肉殼,只是用陰神強行操縱,對身體的掌控力不夠,自然存在著瑕疵。
就這樣,楊修在這片海域中磨練劍術,參悟人劍合一,每一次都把自己弄得無比狼狽,鮮血淋淋。
天明出海,天黑又遁入海底隱藏,恢復靈力。
周而復始。
時間就這樣過了兩個月。
此時的楊修已經變成了一個野人,渾身被血繭所覆蓋,披頭散髮,老態龍鐘的肉身更衰老了。
接連不斷的搏殺與廝鬥,讓這具肉身的血氣耗得飛快,甚至影響到了血肉元精,對壽元也有極大的影響。
會折壽!
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雙眼眸,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凝視著下方,恍如上蒼之眼。
一直在陰影中警戒的影仆,第一時間便發現了這一幕,將楊修的陰神拖走,用影軀覆蓋,瞬息間遁入了海底。
遠離這片海域。
『嗡!』
一道無形波動逸散而出,沒有璀璨的靈光,也無耀眼的聖輝,無聲無息的出現。
祂的眸子冰冷,好似幽冥之眼,掃過下方海域,視線鎖定在那道身影上。
祂僅僅是看了一眼,楊修剛剛捨棄的肉身,便如同煙花般炸開,只在海面上留下一灘污血。
古源的分魂,那老者的神魂以及肉身,全都來不及反應,便在這一眼之下,被磨滅成肉泥與齏粉。
同一時間,緊挨著這片海域的其他十幾位劍修,身軀也紛紛爆開,連一絲察覺都沒有,便魂飛魄散。
『嘩!』
天空中的眼眸放光,有雲彩飄來,露出一尊神聖的身影,站在虛空中來回俯瞰著下方的海域。
被影仆籠罩的楊修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他不敢有任何動作,氣息也衰弱到了極致。
好在影仆的天賦便是影遁,能隔絕一切氣機,才讓他躲過了這一劫。
良久,當這片海域徹底沒了修士的氣機以後,雲中的偉岸身影也化作光雨消散。
來時無聲,去時無影,不留一絲痕跡。
遠在數百里外的地下溶洞中,一位青年從沉睡中醒來,他的身上密布黑色紋路,眼中卻殘留有驚懼之色。
就在前一刻,他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近在咫尺!
「居然真的被那魔頭給說中了.......」
「絲毫不差,絲毫不差啊......」
古源自言自語,眼神空洞,他不是怕死,而是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又是這樣,一如去年的本命靈劍被奪,一模一樣!
那種跨越境界的碾壓,讓他感到絕望。
古源呆呆地看著肌膚上的黑色紋路,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悲哀。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內門弟子,卻接二連三的遇到這種事情,何其不公?
劍宗不是倡導互助扶持,不得同門相殘嗎?
為何自己卻屢次遭遇毒手?
那人為了對付自己,先是請來化神老祖法旨,強行搶奪靈劍,現如今又請動了如此恐怖的強者來襲……
何至於此啊?
古源抱頭,很是痛苦,他對宗門徹底失望。
他的世界觀在崩塌,對劍宗的信任也在崩塌。
古源很清楚,庶務殿安排的巡查任務,只能有庶務殿的執事長老,以及執行這個任務的本人知道。
除此以外,別人都無法知曉內情。
可那位恐怖強者的出現,讓古源明白,這是有庶務殿的執事長老,將他的資訊給泄露了。
否則對方不可能會知道他的具體位置,他的分魂,也不會突然暴斃。
「這還是我視之為家的宗門嗎?」
古源喃喃,神色中滿是低落,他的眼睛都沒了色彩,如一具行屍走肉。
連番的打擊,讓他感到既無力,又茫然。
難道劍修不應該以實力為尊,劍道稱雄嗎?
怎麼成了欺負弱小,打壓同門了?
這還是他熟悉的宗門嗎?
劍宗何時變成了這般模樣……
古源的天塌了……
若不是那魔頭執意留個後手,現在的他真的已經死了。
連屍身都不會有,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種。
古源怎麼也想不到,本是自己和那人的私人恩怨,對方卻不惜請動了超越金丹境的強者,要把他給碾成肉泥。
要知道,即使有那魔頭蠱惑,讓古源心懷仇恨,他想的也只是如何擊殺掉張道玄,不牽扯到其他人。
這是他的堅持,也是他的底線。
但是現在,有人卻沒了底線......
古源終於明白了那魔頭的那句話:「打不過他本人,就殺他族人,等到修為大成後,再與他徹底清算。「
他的眼中有殺氣在凝聚,血絲密布,有了化魔的念頭。
幾個時辰後,楊修趕回了地下溶洞,解開了《太陰鍊形術》的假死封印,將古源放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相繼無言。
「元嬰老怪!」
楊修鑽入古源的眉心,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那道眼眸雖未流露出任何氣機,但能讓他們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身軀就被碾碎。
這種極端的偉力,顯然已經超出了金丹境的範疇。
若不是楊修親眼所見,他真的很難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擊殺一位築基境修士,居然需要元嬰老怪親自出馬,何其荒謬?
古源此人身上的因果太大了。
楊修甚至都開始懷疑起,自己究竟要不要奪舍這具肉身了。
實在是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給搭進去。
為了一具金色運勢的肉身,真的值得嗎?
楊修的臉色陰晴不定,但還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冷靜下來,出聲提醒道:「你躲過一劫的訊息,可能瞞不了太久。」
血元魔教有一本玉冊,裡面記錄著每一位入門弟子的資訊,是生是死,一目了然。
他相信無量劍宗也會有類似的東西,可以窺視門下弟子的生死。
古源回過神來,頓時想到劍宗內部有一殿名為英靈,裡面存放著每一位弟子的魂牌。
若有劍宗弟子的神魂受傷,魂牌便會長出裂紋。
若是劍宗弟子死去,那道魂牌則會直接碎開。
既然此事是張道玄所為,那他為了保險起見,就必然會派人去英靈殿檢視自己的魂牌,彼時古源還活著的訊息就瞞不住了。
「我應該怎麼做?」古源請教道,他開始認真傾聽這個魔頭的意見。
因為對方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算到了這一步。
這說明對方的謀劃,遠在他之上。
「東海不能呆了,咱們得立即回宗!」
「但不能走傳送法陣,我擔心那邊有埋伏,咱們不能以身涉險。」
「還有你自己的身份令牌,也要先封存起來,不能再戴在身上了。」
楊修開口,那雙眼睛的主人應該還沒有離開東海,且很有可能就在博浪島附近。
他們不能自投羅網。
以那位真傳道種的殺心,若是知道古源還沒死,就必然會讓那位元嬰老怪出現第二次。
且是以追蹤秘術,亦或是利用別的尋蹤寶物等方式,來鎖定他們的具體位置。
到了那時,再想離開可就難了。
所以他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我明白了。」
古源從海底衝出,尋了一個方位,便御劍離開。
東海距離無量劍閣山門極遠,少說也有數萬里之遙,以他日行千里的遁速,至少需要不間斷御劍兩個月的時間,才能飛回宗門。
海面上,一道劍光飛馳。
御劍而行的青年臉色嚴肅,眺望著這一望無際的海面,忍不住問道:「我把身份令牌扔在這裡,回到宗門後,又該怎麼進出山門?」
「找你那個紅顏知己幫忙啊,讓她帶你回宗。」楊修調侃道。
他早就猜到了古源會被襲殺,心中雖驚,卻也並不感到意外。
楊修唯獨沒料到一點,那就是對方會請出元嬰境的老怪物,來追殺一個小小的築基期修士。
殺雞焉用牛刀?
古源蹙眉,立即明白這魔頭的意思,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成為她的劍奴?」
「不行,那樣會連累到她的。」
楊修撇嘴,不知道對這傢伙說什麼好了。
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就開始擔心連累到紅顏知己,怎麼不見擔心連累到他呢?
他就不是人,就不會死嗎?
「我有一門天賦寶術,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氣機與外貌,只要不是和那些老怪物面對面接觸,你就不會被發現。」
楊修回應,神猴變可以改變他的外貌,陰神塑形本就可以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外加古源自己對道韻的領悟。
三者合一,別說是築基期的修士了,就連金丹境的強者都很難直接看穿。
這是楊修的底氣。
聽到此話,古源才總算是安下心來,劍光也輕快了幾分。
只要不會連累到玉兒,他就放心了。
不得不說,這魔頭會的寶術可真多啊,逃命用的幻術,收斂氣機的假死之術,改形換面之術等等,無一不是強大絕倫的神通秘法。
在這魔頭口中,就這麼輕飄飄的說了出來,還造詣匪淺的樣子。
顯然,這魔頭在法術方面的天賦,應該也不低。
兩個多月後,一位風塵僕僕的青年終於趕回了無量劍閣,他望著近在眼前的巍峨山門,出聲道:「需要我現在喚她出來嗎?」
「通知她吧,剩下的交給我。」楊修說道。
古源從懷裡拿出一張青色紙鶴,只是輕輕的吹了口氣,渡入些許靈氣,紙鶴便撲騰著翅膀,消失在了半空中。
隨後,楊修接過這具身軀的控制權,施展起了《神猴變》,古源的身高在降低,體型在縮小。
楊修的陰神也在發生變化,將古源一身的凌厲氣機給遮掩掉。
僅在眨眼的功夫,他就變成了一位白髮少年,煞氣沖天。
「這就是你本來的樣子嗎?」古源詢問道。
「不錯。」楊修點點頭。
他本想變成別的模樣,後來一想,還是算了,修士識人,最先分辨的不是容貌,而是氣息。
因為他們的神識,會下意識地記住每一個熟悉之人的氣息。
楊修改不改變容貌都一樣,反正無人認識他。
楊修想了想,又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寶玉,掌心有築基真火燃動,將寶玉熔成一張半透明的面具。
楊修把玉質面具戴在臉上,身後還揹著一把青虹劍,整個人的模樣,氣質全都大變。
他沒有在此等候太久,便見到遠處有一道青虹飄來,驚艷了半邊天空。
一位青裙女子飄然而至,肌膚似雪,帶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堪比天宮仙娥。
「你是誰?為什麼會有我師兄的飛鶴?」
溫玉的眼睛帶著水霧,見之我憐,紅唇輕啟,聲音溫婉而動聽。
「他欠我一個承諾,說只要拿著這個東西,你就能帶我進入到離陽天秘境。」
楊修淡淡回應,這女子的皮相極為漂亮,甚至還要比二師姐勝出一分。
任誰見了,都要為之驚艷,眼前一亮。
難怪這冷冰冰的傢伙不捨得連累到她,原來是還藏著如此佳人。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很明顯,古源這傢伙是陷進去了啊。
「嘖......」一道咂嘴聲輕輕響起,迴蕩在識海中。
古源一愣,立即條件反射道:「你不許打她的主意!」
楊修懶得搭理,他又不是什麼色中餓鬼,看誰漂亮就會喜歡。
二師姐也很漂亮,喜歡她的人一大堆,但楊修不一樣,他把二師姐當牛馬使喚。
一切只為閻羅殿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