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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願吾妻如鹿,自由歡鳴

  報告!

  主線已下線,接下來是毫無營養但糖分超標的戀愛流水帳~

  請自備胰島素,小心蛀牙哦~

  ……

  冊封大典,禮成。

  百官山呼萬歲的聲浪被層層宮牆隔遠,鐘磬聲也漸漸模糊成背景音。

  蘇軟由晏沉牽著往內廷走。

  腦子還有些發懵。

  為著今日冊典,她已被尚儀局的女官門耳提面命了整整三日,可真站到那高高的丹墀之上,迎著底下烏泱泱一片的文武百官,腦子裡便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空白了。

  唯一記得的,是晏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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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受冊、受寶到拜謝天地,他那隻手一直穩穩地握著她,掌心乾燥溫熱,將她指尖那點因緊張沁出的涼意一點點焐化。

  「累不累?」

  晏沉腳步隨她的步伐慢下來。

  冕冠紋袞服襯得他整個人愈發冷凌,偏偏側頭看她的眼神又溫軟得不成樣子。

  「要不要我抱?」

  蘇軟偷偷瞥一眼身後烏泱泱跟著的內侍宮人,把那個「要」字咽了回去。

  「……不累。」

  累死我算了。

  晏沉唇角斜上彎起。

  他知道她不喜在人前膩著,便壓下想抱她的心,只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緊。

  「快到了。」

  繞過幾重宮闕,穿過一道道朱漆垂花門,便是皇后寢宮。

  宮楣上「坤寧宮」的匾額被一大片紅綢罩住,邊框四角向下垂著四根長綢條,風一吹便輕輕晃著。

  梨子和秋池換了簇新的宮裝,正一左一右候在宮門前。

  見兩人過來,便齊齊蹲身行禮。

  「姑娘……奧不!」

  梨子拍了一下嘴,笑眯眯地將匾額上垂下來的一縷紅綢條,雙手捧著遞到蘇軟面前。

  「皇后娘娘,請您揭匾。」

  蘇軟偏頭去看晏沉。

  晏沉眼角帶著一點彎,引著她的手一同攥住那條紅綢。

  「一起。」

  蘇軟點點頭,與他一起用力。

  紅綢「嘩啦」一聲從匾額上滑落,被風卷著在半空翻了個浪,輕飄飄地墜在兩人腳邊。

  蘇軟抬眼望去。

  只見匾額上金漆描著三個字,筆鋒遒勁。

  「鹿鳴宮。」

  她輕聲念了一遍。

  晏沉垂眸看她,眼睛被日光映得又亮又柔。

  「坤寧兩個字,曰端曰肅。」

  他語速慢下來,聽著卻更認真。

  「皇后的身份是讓你有底氣為所欲為的,不是讓這些刻板的條條框框來束縛你的,所以我不喜歡。」

  「至於鹿鳴……」

  他目光又落回匾額上,眼底笑意一層層漫上來。

  「一是願吾妻如鹿,自由歡鳴。」

  「想笑就笑,想鬧就鬧,不必看誰的臉色,也不必守誰的規矩。」

  蘇軟心口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繼續開口。

  「二是……」

  蘇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踮起腳,一隻手「啪」地捂住了他的嘴。

  她太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鹿鳴的鹿。

  江鹿伊的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急急地阻止,生怕他口不擇言爆她馬甲。

  「你別說了。」

  晏沉從她掌心裡悶悶地笑出一聲氣音,笑意像融了的春水,漫得滿眼都是。

  舌尖就勢頂了一下她掌心。

  蘇軟手心一麻,趕緊縮回去背到身後,佯裝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克制點兒!」

  梨子和秋池互相對了個眼神,一個比一個忍俊不禁,又齊齊轉過身去,一左一右將身後的宮門推開。

  「吱呀。」

  兩扇朱漆宮門緩緩退向兩側。

  晏沉重新牽起蘇軟的手,帶著她一步跨過門檻。

  滿院的花草葳蕤。

  月季、繡球、茉莉、梔子,高高低低地挨著,葉子被日頭照得油綠髮亮。

  靠東邊那面牆上,密密地爬了一整牆的薔薇,粉白相間的小花正開得熱鬧,一簇一簇地擠著。

  風一過便簌簌地落下來幾片,鋪在牆根下的青苔上。

  一架鞦韆靜靜立在花影里。

  「這……」

  這是……

  昭王府正房院子的樣子。

  一樣的方位,一樣的布局,連鞦韆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只是比原來更闊朗了些。

  像是把她住慣的那座小院原樣挪進了宮裡,又悄悄放大了兩圈。

  「進去看看。」

  晏沉笑著牽她繼續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偏頭看她,偷瞧她的反應。

  進了內殿,蘇軟又是一愣。

  進門是一張花梨木圓桌,靠牆的多寶格里擺著她從各處淘來的小物件。

  窗下的美人榻、床頭的小兔子燈……甚至連掛在側牆的那幅《雪溪圖》,都和府里一模一樣。

  「我知道夫人不願住別人住過的屋子,所以從裡到外都重新修整過,東西也都是你素日喜歡、用慣的。」

  晏沉低頭,聲音從她身後溫溫地落下來。

  「你看看,還有哪裡不合心意,我讓人改。」

  蘇軟想笑,卻故意扁嘴。

  「我哪有那麼嬌氣啊?」

  「好好好,夫人不嬌氣。」

  晏沉順著她的話接得又快又順,鼻尖壓在她額心親昵地一蹭。

  「是我嬌氣。」

  「是我不願夫人住別人住過的屋子,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夫人將就我一下,好不好?」

  蘇軟被他這副無賴樣子逗得「噗」一聲笑出來,笑著皺皺鼻子,又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

  晏沉由著她擰,又牽她繼續往裡走。

  繞過一扇紫檀木雕花的隔扇,撩開聯通內間的一道半垂紗幔。

  便見一整面珍珠簾。

  一顆顆圓潤飽滿的東珠,用細如髮絲的銀線串成,從橫樑一直垂到地面。

  密密匝匝,層層疊疊。

  日光從窗格里透進來,在珠面上漾出一片瑩潤的柔光。

  蘇軟抬手撫上珠面。

  珠子一顆顆從指腹下滑過,涼涼滑滑的。

  她摸到哪兒,哪兒的珠子便輕輕晃一晃,發出一串細碎好聽的輕響。

  「你在府里念叨了小半個月,說想要一面珍珠簾。」

  晏沉聲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不是我不給,是選到這樣一批成色的好東珠,實在費了些時間。」

  「好在趕在我們住進來前備好了。」

  蘇軟的手頓在珠簾上。

  這幾個月,北境戰事一天比一天吃緊,戰報雪片似的往京城飛,晏沉每日在宣政殿暖閣里待到後半夜才回府,輿圖上的硃砂標記密得連成一片。

  又要釐清朝堂上晏雲季留下的那一攤子爛帳,從官員任免到錢糧虧空,樁樁件件都要他親自過目,連好好睡一覺都難。

  她以為他滿腦子都是軍務朝局,根本不會注意到她隨口念叨的那些話。

  可他記著了。

  不只是記著了,還在那樣焦頭爛額的時候,分出心思來布置這間寢殿,去尋這樣一批東珠。

  這男人真是……

  蘇軟喉間忽然有些發緊,轉身一頭投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胸口。

  晏沉被她撞得微微往後仰了一下,隨即抬手將她圈住,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笑著問:「怎麼了?」

  蘇軟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一點撒嬌的鼻音。

  「發冠好重,我好累。」

  又從他懷裡仰起臉來,理直氣壯地朝他張開雙手。

  「你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