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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她賭贏了,卻是險勝(禮物之王加更)

  「王妃不知?」

  永安侯下意識反問一句,側頭與沈夫人對了個眼神,又轉回頭來。

  「今日三月初六,陛下親率百官於宮中祭祀祈福,祈止雪消災。」

  蘇軟腦子「嗡」地一聲。

  晏沉,狗東西。

  什麼去雲陽看兵器、什麼城東軍營出事、什麼今夜到禮縣匯合……

  全都是把她支開的幌子!

  「王妃。」

  眼見蘇軟腦袋一轉就要走,應龍立刻橫跨一步出來,抬臂將人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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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王妃上馬車。」

  蘇軟抬頭看他。

  臉上笑意斂盡,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霜色,聲音也跟著冷下來。

  「你們王爺去哪兒了?」

  應龍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請王妃先上車。」

  蘇軟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卻半點沒進眼底。

  「你聾了嗎?」

  「我問你晏沉呢?」

  應龍眼皮都沒抬,右手五指忽然併攏抬起,掌緣朝蘇軟頸側劈去。

  幸而蘇軟早有防備。

  幾乎是在他抬手的那一瞬便飛快後退一步,仰著下巴厲聲開口。

  「你敢動我?!」

  秋池和林業兩人已在這瞬間擋在蘇軟面前,將應龍隔開在一臂外。

  應龍冷眼掃了兩人一眼。

  「滾開。」

  兩人杵著一動不動。

  金剛忙從旁邊趕上來打圓場,臉上堆著憨笑,語氣卻繃得發緊。

  「應統領,有話好好說……」

  「我不是衛風,我沒有好話。」

  應龍眼都沒斜一下,語氣里終於帶上一點活人氣兒,卻是冷冷殺意。

  「暗衛營的人……」

  「不聽話,就得死。」

  金剛一愣,聲音明顯梗了一下。

  「應統領,這……」

  「咚。」

  一聲輕響。

  林業扯下腰間暗衛營的鐵牌,隨手往雪地里一扔,巴掌大的鐵牌陷進雪泥里,只剩下一個角露在外面。

  「現在我不是暗衛營的人了。」

  「我只聽王妃的。」

  秋池沒說話,卻也抬手將腰間令牌扯下來,利落地往雪地上一丟。

  應龍臉上沒什麼變化,只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毫無溫度的嗤笑。

  「不知死活。」

  手腕一翻,就要動手。

  蘇軟知道晏沉專門把這人放在自己身邊,必定是暗衛里拔尖的,林業秋池兩個加起來也未必是他對手。

  心念電轉間脫口而出。

  「住手!」

  兩邊動作都是一頓。

  應龍的手停在半空,林業和秋池也齊齊偏頭看她,等著她發話。

  蘇軟撥開面前的林業和秋池,往前邁了幾步,走到應龍面前站定。

  「暗衛營都聽你的是吧?」

  「那你呢?」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右手的祖母綠戒指摘下來,舉到應龍面前。

  「這戒指的話你聽不聽?」

  應龍表情終於變了。

  他瞳孔微縮,目光在那枚戒指上一停,慢慢將抬起的手收回身側。

  蘇軟心裡悄悄鬆開半口氣。

  賭對了。

  晏沉非在這時候把戒指給她,又囑咐她別摘下,一定不是普通戒指。

  最有可能的就是……

  他在給她留一條路,一條即便他不在,她也能調動他手下力量的退路。

  蘇軟環看四周。

  山道兩旁的矮松、雪堆、枯草窩……她看不出什麼名堂,卻知道晏沉留下的人絕不會只有眼前這幾個。

  「這一路一定跟著很多人吧?」

  她又朝應龍逼近一步,「我要你立刻召集所有人手,回皇城回援。」

  應龍遲疑地抬眼看她。

  「屬下……」

  「我沒跟你商量。」

  蘇軟打斷他,一字一字咬清楚。

  「這是命令。」

  應龍咬緊牙關沒動。

  蘇軟又往前一小步,仰起臉盯著他的眼睛,將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不聽話,就得死。」

  應龍垂眸對上蘇軟的眼睛。

  他想起晏沉出城前吩咐他的話:要不惜一切代價護住王妃,若王妃執意要往城裡闖,就給綁了往北境送。

  可也說……

  這枚戒指是凌駕一切的指令。

  他終於低下頭去。

  「……是。」

  他抬手,兩指併攏搭在唇邊。

  短促的哨音一響,山道兩側忽然響起動靜,樹影里、矮松間……一道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四面八方黑影漸漸聚攏過來,如一從黑壓壓的潮水,無聲地湧上山道,在應龍身後列成數行整齊的隊列。

  蘇軟一下子愣住。

  她知道晏沉會讓人跟著,卻沒想到有這麼多,喉嚨乾癟地擠出一句。

  「……這麼多人?」

  應龍又恢復了一貫的冷然,聲音平平地開口回稟,「暗衛營二衛、四衛,共一百零七人,聽候王妃調遣。」

  蘇軟定了定神,從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上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應龍。

  「金剛、林業留下。」

  「其餘所有人,你都帶回去。」

  應龍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王妃……」

  「你放心。」

  蘇軟看出他的遲疑,語氣比起方才放緩了些,卻依然是不容商量的。

  「現在所有人都在皇城,沒人會注意到我,也沒人料到你們會折返,我暫時不會有危險,你只管放心去。」

  「……是。」

  應龍轉身,揚手做了個手勢。

  上百號人無聲無息動起來,像一片被風捲起的黑雲,沿著官道兩側的樹影與溝壑,迅速朝皇城方向涌去。

  等浩浩蕩蕩一行人消失在路盡頭,蘇軟才倏地泄了力,雙腿向下一軟。

  「姑娘!」

  梨子忙上前扶住她。

  蘇軟半個身子都壓在她身上,低頭喘了兩口氣,才啞著嗓子笑了一下。

  「沒事……腿麻了。」

  方才站在應龍面前時,她後背是挺得筆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掌心裡全是冷汗,滑得差點捏不住戒指。

  應龍和衛風完全是兩路人。

  衛風好歹有三分人情在,會猶豫、會遲疑,會因她一句「求」而鬆動。

  應龍卻像一塊冷透的玄鐵,只管接令行事,半點不管人情冷暖。

  晏沉留他在自己身邊,怕也正是因為看中了他這份不知變通的死忠。

  她賭贏了,卻是險勝。

  「晏明夷。」

  蘇軟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戒指躺在她汗濕的掌心,幽碧通透的一小方石頭,被日光映得發亮。

  她盯著它看了兩息,指腹在戒面上用力蹭了一下,然後死死攥進掌心。

  「我絕不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