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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是時候讓晏沉吃點兒虧了

  晏雲季的手一僵。

  掌腹貼著她腹部那一小片平坦的衣料,什麼都感受不到。

  「……有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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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章滿臉喜色地點點頭。

  「今日晨起覺著難受,便請太醫來看過,說是已有近一月的身孕了。」

  說完見晏雲季還是呆愣著,又不滿地蹙了蹙眉,眼底浮起一絲委屈。

  「陛下怎麼這個表情?」

  「是不高興麼?」

  晏雲季這才像猛然回神似的,笑著伸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攏到耳後。

  「高興,怎麼不高興?」

  「朕是快高興傻了。」

  他湊過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直起身來,眼底那層恍惚已迅速壓下去,取而代之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去歲國庫剛收了一株珊瑚,通體赤紅,足有半人高,朕原本想等開春了再命人搬來給你賞玩的。」

  「既是愛妃有喜了,朕現在就著人去國庫找出來,便算作安胎禮了。」

  說罷便笑著起身,轉身興沖沖朝殿外走去,跨過門檻時還差點絆著。

  殿內安靜了一瞬。

  含章臉上那層溫馴的笑一寸一寸涼下來,手搭著小腹靠回枕上,目光虛虛落在頭頂的帳面,不知在想什麼。

  「恭喜啊皇妹。」

  拓跋淮無自屏風後踱出來。

  他一身暗紫色衣袍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銀髮冷幽幽地披散在肩側。

  走到床前三步處停下,雙手攏進袖裡,朝含章笑著歪了一下脖子。

  「你這腹中小外甥一揣上,這大乾江山,很快就是你囊中之物了。」

  含章目光從帳頂移開,側過去落在拓跋淮無臉上,聲音冷淡地壓著。

  「人處理乾淨了嗎?」

  拓跋淮無聞言,嘴角那點笑意又深了些許,在床尾那張太師椅上閒閒坐下,翹起一條腿來,語氣不緊不慢。

  「皇兄辦事,皇妹放心。」

  他笑著瞥了一眼她的小腹。

  「你腹中這孩子只有一個爹,就是大乾皇帝晏雲季,該滅口的我一個沒留,該抹的痕跡我也半點沒剩。」

  「除非閻王爺親自爬上來指認,否則這件事,就是鐵板釘釘的。」

  含章繃著的肩線松下些許,慢慢坐直身子,面孔籠在一片暗影里。

  「接下來怎麼辦?」

  「等著孩子生下來再動手?」

  「等?」

  拓跋淮無聞言便笑出了聲,像是無奈於她的天真,搖了搖頭才開口。

  「要想成事,就得快、狠,拖則生變這四個字皇妹應當不用我教。」

  「晏沉如今雖按兵不動,可他背後那盤棋已經擺開了,北境的兵暗自集結,連京畿布防都在悄悄換人。」

  「等孩子生下來,少說還要八個月,而這八個月里晏沉能做的事,夠他把我們都摁死十回不止,所以……」

  他轉過頭來看向含章,眼底那層笑意底下慢慢浮上一層寒涼的算計。

  「也是時候讓晏沉吃點兒虧了。」

  含章眉頭微微蹙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正要開口問他打算。

  「砰!」

  殿門忽然被從外頭一腳踹開。

  晏雲季去而折返,沉著臉站在門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戾氣。

  「陛……陛下……」

  含章的臉「唰」一下慘白,立刻下床朝他迎上去,強撐著擠出笑臉。

  「您怎麼……」

  「滾開!」

  晏雲季看都沒看她一眼,抬手一揮,將她整個人扇得往旁邊踉蹌退開兩步,後腰撞上桌沿才撐著沒摔著。

  含章後腰撞得火辣辣地疼,卻不敢再上前,只咬著下唇退到一旁。

  晏雲季目光這才慢慢移向床邊那張椅子,死死盯著拓跋淮無那張臉。

  「原來是你在背後搞鬼!」

  拓跋淮無倒是不慌不忙,甚至沒有站起來,只往椅背里靠了靠,兩隻手搭在扶手上,下巴朝晏雲季微抬。

  「我自認一切事都做得毫無破綻,所以……究竟是什麼讓陛下生疑?」

  晏雲季冷笑了一聲,目光偏過去落在含章身上,「一個只作棋子的外邦女子,怎配懷朕的孩子?大乾天下,朕又怎會讓一介蠻夷輕易染指?"

  含章嘴唇哆嗦了一下,正想說什麼,卻被他下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每次行房後,朕特賜你喝的那碗坐胎藥,你以為那是什麼?」

  含章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是避子湯。」

  晏雲季彎起嘴角,笑意卻沒進眼底,像一層薄薄的霜掛在他臉上。

  「朕可是親眼看你一碗接一碗地喝下去的啊,你又怎麼會有孕?」

  殿內死寂了一瞬。

  含章的臉徹底失了血色,連唇都泛著一層灰白,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哈哈哈哈……」

  拓跋淮無忽然笑起來,好幾聲後才用指腹抹了一下眼尾笑出的淚花。

  「怪我怪我,我還以為陛下是個蠢貨,沒想到竟也長了一點腦子的。」

  晏雲季臉上冷笑驟然一收,眼底翻湧上一股濃重的殺意,聲音陡沉。

  「朕今日便讓你們知道到底誰是蠢貨?你倆……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說罷他猛地抬掌,指尖曲成一個蓄勢的手勢,便要揚聲向外叫人。

  「陛下。」

  拓跋淮無輕飄飄地打斷他,「陛下已有兩個時辰沒有用藥了吧?」

  晏雲季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懂拓跋淮無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剛想說什麼,一陣熟悉的焦灼便細密的癢,從四肢百骸猛地翻湧上來。

  先是指尖開始發麻,像有千萬隻細小的螞蟻正沿著骨頭縫往裡鑽,然後是手腕、小臂、肩胛……

  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爬過脊柱,最後在後腦擰成一團亂糟糟的鈍痛。

  他的膝蓋猛地一軟。

  「咚」的一聲,雙膝重重磕在地磚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縮。

  晏雲季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掐住自己喉嚨,指節青白地凸起來,喉嚨里發出一陣破碎的「嗬嗬」聲。

  「你們……」

  他的聲音斷得不成句,牙齒咯咯地打著顫,連咬字都變得含混不清。

  「給我吃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