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9章 別在她面前多話

  蘇軟幾人到客苑時,玉珂正在門口焦灼打轉,手裡攥著一條帕子絞來絞去。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來,一見是蘇軟,三兩步便迎了上來。

  「沒事吧?」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她一把抓住蘇軟的胳膊,目光飛快地將人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確認沒有明顯的傷處,緊繃的臉色才鬆了幾分。

  「沒事。」

  蘇軟搖頭,反手握住玉珂的手腕,往她身後緊閉的房門掃了一眼。

  「梨子呢?她怎麼樣?」

  「傷已經處理好了,大夫說幸而那一箭沒傷著筋骨,就是皮肉傷得深了些,上了藥又縫了幾針,養著便好。」

  玉珂側身讓開門口,壓著聲,「用了麻沸散,這會兒人昏睡著呢。」

  蘇軟聽完,懸了一路的心這才落回實處,低低「嗯」了一聲。

  她抬手輕輕推開房門。

  屋裡光線暗,窗簾半垂著,將午後的日光濾成一層柔和的淡金色。

  梨子側躺在榻上,小臂上纏著厚厚一層白紗布,洇出極淡的一層淺黃藥漬。

  呼吸又輕又勻,睫毛安安分分地覆著,瞧著跟平時睡熟了沒什麼兩樣。

  只是唇色比平日裡淡了幾分,襯得整張小臉瞧著有些可憐。

  蘇軟沒出聲,只彎腰將被角往上提了提,又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確認沒發燒,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

  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蘇軟轉過身,對著玉珂說,「我得去昭王府一趟,梨子還得拜託你照顧一下,等她醒了我再讓人來接。」

  「放心。」玉珂點頭,「等她醒了我送她回去,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好。」

  蘇軟應了一聲,轉身便要走。

  「哎!」

  玉珂一把拉住她胳膊,將人拽了回來,壓低聲音問,「你先別急著走啊,那個含章公主那邊怎麼樣了?」

  蘇軟偏過頭來,抬起右手手掌,半攏著虛虛比了個劃刀的手勢。

  「我給了她一刀。」

  玉珂眼睛微微瞪圓了,聲音也拔高了半度,「給了一刀?捅哪兒了?」

  「嗯,右臂上。」

  蘇軟老老實實答了,又在玉珂要追問前補了一句,「放心,沒死。」

  玉珂輕「嘖」一聲,盤算著,「……那這事兒怕是不好收場了。」

  「她可是景國嫡公主,你這一刀下去,景國那邊就算不明著發難,暗地裡也少不得要在陛下面前鬧一鬧。」

  「哎。」

  蘇軟嘆了口氣,懊惱地拍了拍腦門,「衝動了衝動了,當時頭腦一熱就只顧出氣了,這一刀下去爽是爽到了,只怕會連累不少人跟我一起倒霉。」

  越說越覺著後悔,眉頭擰成一團,「還是應該先忍一忍,等她回城的路上悄悄卸她一條胳膊,神不知鬼不覺的……」

  玉珂聽她這番事後諸葛亮的嘀咕,一時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行了行了,事已至此,懊惱也沒用。人沒死就不是大問題,景國那邊就算要鬧,也得先過晏沉那一關。」

  「你先去找晏沉把這事兒說了,讓他心裡有個數,這裡就交給我。」

  「好。」

  蘇軟沒有再多客套,朝玉珂點了點頭,轉身便快步下了台階。

  秋池無聲地跟上,主僕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迴廊拐角。

  ……

  昭王府,正房。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藥氣,混著沉水香,被刻意壓下去的血腥氣還是從帳幔縫隙里絲絲縷縷地溢出來。

  晏沉側躺在榻上,一隻手搭在額前遮住半張臉,只露出繃緊的下頜線。

  他呼吸很重地「呼哧」著。

  衛風單膝跪在榻前,手裡端著一盆清水,緊張地盯著自家主子。

  「咳……」

  晏沉眉頭猛地蹙起,整個人往榻沿方向一傾,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衛風立刻將水盆往他面前一送。

  一口烏黑的血從晏沉唇間湧出來,重重砸進盆里,在水面上盪開一圈濃稠的暗色,又迅速融散成深紅。

  「太好了,王爺。」

  衛風緊繃了一整夜的肩線終於松下來幾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夜了,終於把這口血吐出來了!屬下這就去找龍老再來看看。」

  說著便擱下銅盆,急忙起身。

  「王爺!」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侍衛壓低了聲音的通傳。

  「蘇二姑娘來了。」

  「人已經快到院門口了。」

  衛風腳步猛地一頓,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血水。

  晏沉撐著榻沿坐起來,臉色白得像一張宣紙,唇上也沒半分血色。

  可一雙眼卻在這句話里醒了過來。

  「在那愣著幹什麼?」他強壓下喉嚨殘留地腥甜,不耐地瞥了衛風一眼,「還不趕緊把東西收起來。」

  「是!」

  衛風這才回過神來,彎腰一把抄起地上的銅盆,左右環顧了一圈,最後俯身往床底下一塞,飛快地推了進去。

  晏沉則扯過床邊搭著的那件玄色外裳,抓著衣襟有些吃力地往身上套。

  衛風忍不住開口。

  「王爺,您這身子……」

  晏沉一面整理衣襟,一面側過頭,目光落在衛風身上,聲音壓下去。

  「別在她面前多話。」

  衛風便把後面的話咽回去,只低了低頭,應了一個「是」。

  很快,門外便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緊接著便聽蘇軟輕輕叩門。

  「阿沉?」

  晏沉深吸一口氣,將臉上那層因疼痛而繃緊的線條一點點揉開。

  「進來吧。」

  蘇軟推開門,日光從她身後湧進來,在地磚上鋪開一道明亮的影。

  她跨過門檻,便見晏沉人坐在書案後頭,一隻手擱在案上,另一隻手正拈著一管狼毫,正落筆勾寫著。

  衛風站在他身側半步處,微微躬著身,像是正在稟報什麼要緊事。

  「在忙嗎?」

  蘇軟在門內停了一步,目光從晏沉臉上掃過,又落在衛風身上。

  「要不我等一下再進來?」

  「沒事。」

  他將手中那管筆擱回筆山上,又將案上那幾頁紙折了兩折,遞給衛風。

  「去吧。」

  「是。」

  衛風伸手接過信,轉身往外走。

  經過蘇軟身側時,腳步停下沖她微微頷了下首,便大步邁出門去。

  門在他身後合攏。

  晏沉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朝蘇軟伸出手來,蜷指微微勾了勾。

  「怎麼這時候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