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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又蠢又壞的惡毒女配

  馬車在宮門前緩緩停下。

  蘇軟掀開車簾一角,入目便是朱牆碧瓦,金釘紅門,兩尊石獅威嚴地蹲踞在漢白玉台基兩側,睥睨著往來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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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門前早停滿各府的車轎,錦衣華服的命婦貴女們三五成群,在引禮內監的引導下魚貫而入,衣香鬢影。

  進宮之後,一切便依著規矩來。

  先是引禮女官領著眾命婦貴女在宴殿外依品級列隊候著,待太后升座,再由皇后親攜,按次序入內行叩拜大禮。

  蘇軟在三叩九拜的間隙偷偷抬眼。

  太后端坐在鳳椅上,年逾四十卻保養得宜,滿頭烏髮間只簪了一支赤金點翠鳳釵,通身氣度雍容而不迫人。

  「都起來罷,別拘著。」

  太后笑著抬手,姿態十分隨和。

  眾人起身落座。

  殿內早已設好宴席,按品級依次排開,蘇軟因著昭王未婚妻的身份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與玉珂隔位坐著。

  郁清和則間隔幾排,和時書語落座在一處,在蘇軟轉頭看她時,微笑著沖她點了下頭,示意她放心。

  這時,皇后率先起身,含笑走到殿中,向太后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母后千秋華誕,兒臣無以為賀,唯有親手繡得一幅《麻姑賀壽圖》,願母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著便拍了拍手,兩個宮女抬著一幅裝裱好的繡品走上前,揭開紅綢,露出一幅約莫三尺寬、五尺長的繡品來。

  繡面上,麻姑衣袂飄飄,神態慈悲,一枚壽桃鮮嫩欲滴,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連髮絲都根根分明。

  可見是真下了功夫的。

  太后見了連連點頭,連笑容也真切了幾分,「皇后有心了,難為你日日操勞宮務,還能抽出空來做這些。」

  皇后笑著退回座位。

  隨後便是各家貴女依次上前獻禮。

  輪到玉珂時,她起身走到殿中行了一禮,身後太監便捧上一對白玉獅子。

  那對獅子通體白淨,約有巴掌大小,雕工憨拙可愛,一左一右蹲踞在紅木底座上,中規中矩,卻也並非凡品。

  「臣女玉珂,代鎮北王府賀太后娘娘千秋華誕,願太后娘娘福壽康寧。」

  太后笑著點頭,說了句「鎮北王有心了」,便讓太監將獅子收下。

  玉珂轉身,正要退回座位。

  一道極輕的「嗤」聲從蘇軟上首傳來。

  「偌大一個鎮北王府,就送這麼個不值錢的東西?也拿得出手?」

  玉珂腳步一頓。

  蘇軟眉頭也微微蹙起。

  她循聲望去,便見坐在自己上首位的一個貴女,目光輕飄飄地從玉珂身上掃過,又落回前方的御座。

  瞧著已是二十出頭的臉,生了一張芙蓉面,眉眼間自帶幾分天然的倨傲。

  身上一襲石榴紅織錦裙衫,領口袖口都鑲著金邊,滿頭珠翠在燈下流光溢彩,通身寫滿了「我很有錢」四個大字。

  蘇軟在腦子裡翻了一圈,沒對上號。

  但她很快就不需要猜了。

  玉珂剛退回座位,那貴女便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款步走到殿中。

  「臣女林疏月,賀太后華誕。」

  她話音一落,身後宮人便抬上一隻半人高的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殿中,又退開幾步,將盒蓋輕輕掀開。

  剎那間,滿座訝然。

  那是一隻象牙雕的八仙過海。

  整根象牙被雕成一片翻湧的海浪,八位仙人各執法器立於浪尖之上,衣袂翩然著含笑回望,栩栩如生。

  更難得的是整座雕像渾然一體,竟看不出半點拼接的痕跡。

  太后也不由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在那象牙雕上流連片刻,才笑著開口。

  「倒是難得見到這麼大的象牙。」

  林疏月盈盈一拜,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太后娘娘身份貴重,一般的東西怎配拿到您面前來獻醜?」

  「況且這象牙再好,也不過是尋常,關鍵是這雕工實在難得。臣女父親為尋這雕工,尋了整整兩年,才訪到十幾位國手,又耗費了一年多的光景,雕廢了無數根象牙,才終於得了這一件。」

  蘇軟聽著她自吹自擂,心裡「哦」了一聲,終於把這人和原著對上了號。

  林疏月。

  皇后母家承恩公府千嬌萬寵的千金,小皇后兩歲的嫡出妹妹。

  蘇軟目光不由轉向皇后。

  皇后坐在太后的下首,面上仍端著得體的笑,可蘇軟分明看見,她握著茶盞的手指幾乎要嵌進瓷壁里去。

  原著對這兩姐妹描寫不算多,但已經足夠讓蘇軟拼出一個大概。

  承恩公府林家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幾代來出了五位少師太傅,門生故舊遍布朝野,權柄極重。

  先帝最初為晏雲季定下的太子妃,本是這位林家嫡女林疏月。

  可偏偏,在臨出嫁前幾個月,林疏月突然生了一場離奇的大病,太醫院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卻都束手無策。

  婚期一拖再拖。

  最後是太后發了話,讓林家這位庶出的女兒代妹出嫁,入了東宮。

  林疏月病癒後,對此耿耿於懷。

  明里暗裡沒少嘲諷皇后是庶女出身,處處想壓她一頭,使了不少絆子。

  後來更是變本加厲,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勾搭上了皇帝晏雲季,偷偷懷上了龍種,被封為貴妃入宮。

  皇帝登基多年,皇后卻一直無所出,在中宮位子上坐得本就如履薄冰。

  林疏月一入宮,便仗著皇帝寵愛和林家勢力,很快就將她逼進了冷宮。

  蘇軟又看了林疏月幾眼。

  林疏月已賣完乖回到座位上,下巴微揚笑著,挑釁地往皇后那邊瞥去。

  蘇軟心裡暗暗嗤了一聲。

  這種一看就又蠢又壞的惡毒女配,皇帝怎麼可能會真心喜歡?

  不過是政治聯姻罷了。

  皇帝想要徹底抓緊林家的勢力,林家又想將真正的嫡女捧上位好穩住自家的榮華富貴,雙方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至於皇后,不過是個先替林疏月占著茅坑的棋子而已。

  用完,就可以丟了。

  蘇軟正想著,名字被禮官念到。

  「蘇府二姑娘蘇軟,獻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