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6章 晏沉,你最好是不怕

  「啪嚓!」

  衛風手一抖,那瓶萬金難求的療傷聖藥脫手而出,瞬間摔得粉碎。

  晏沉叩桌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先極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狼藉的藥丸和面無人色的衛風,然後才將視線轉向闖進來的玉珂,聲線驟寒。

  「誰?」

  他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幾乎是咬著牙根吐出那個名字。

  「沈昭野?」

  玉珂被他這反應和屋裡詭異的氣氛弄得一愣,下意識搖頭。

  「這事兒跟沈昭野有什麼關係?是穆國公世子,穆淮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

  「蘇家已經和穆家交換了庚帖,現下怕是都聚在一起商量婚期了!」

  「穆淮生……」

  晏沉眼底冷意微微凝滯了一瞬,才想起這名字對應的是誰。

  「誰告訴你的?」

  「我今日本想去蘇府找軟軟,誰知正好撞見蘇家夫婦親自送穆國公夫人從府里出來,兩邊都笑得熱絡。」

  「我隱約覺得不對,便躲在牆後頭聽了幾嘴,說什麼庚帖已換、早日定下……這不就趕緊跑來告訴你了嗎?」

  晏沉很慢地轉動了一下脖子,骨節摩擦著發出極輕的「咔」聲。

  「又來一隻臭蟲。」

  衛風被這寒氣波及,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下。

  「請王爺恕罪,都是屬下疏忽,未能及時察覺穆家動向。」

  晏沉卻並未看他,只隨意抬了抬手指,「先下去吧。」

  衛風一怔,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終究把話咽了回去,低低應了聲「是」,起身倒退著出了書房。

  玉珂看著衛風離開,又轉回頭盯著晏沉,見他竟還有閒心端起手邊的茶來抿了一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晏沉!」

  她幾步走到書案前,雙手撐在桌沿,俯身逼近他。

  「你還坐得住?還能喝茶?我的話你沒聽懂還是沒聽清?!」

  「無妨。」

  晏沉放下茶盞,瓷底與紫檀木桌面相觸,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不喜歡他。」

  玉珂一愣,「你怎麼知道?」

  晏沉向後靠進椅背,光影將他深邃的眉眼切割得半明半暗。

  「她喜歡我,最多……」

  他頓了頓,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沈昭野的身影,眼神又冷了一瞬。

  「總之,不喜歡他。」

  「哈!」

  玉珂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自信噎得翻了個白眼,扭身在一旁坐下。

  「我勸你也別太自信!那穆小公爺我見過,長得清風霽月一表人才,待人接物溫文有禮,性格也不知比你好了多少倍,軟軟怎麼就不會喜歡他?」

  「退一萬步講,就算現在不喜歡,成了親,朝夕相對的,以穆淮生那條件,還怕捂不熱一顆心?」

  晏沉撩起眼皮,原本落在虛空處的視線,緩緩移到玉珂臉上。

  深不見底一片黑。

  就連玉珂這種向來不怎麼怕他的人,後頸也忍不住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將後面更氣人的話咽了回去。

  「咳……那什麼。」

  玉珂清了清嗓子,語氣收斂了些。

  「那你就這麼算了?等著他們議親、定親、再敲鑼打鼓地成親?這可不是你昭王殿下的行事風格。」

  晏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意思,指尖在扶手上一下下輕輕點著。

  「你說,」他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味,「蘇軟要是背上一個克夫的名聲,這滿京城,還有沒有人敢娶她?」

  玉珂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晏沉轉過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我先問你的。」

  玉珂沒答。

  她盯著晏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表情從懷疑到震驚,最後「嚯」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你該不會是想……想殺了穆淮生吧?!」

  晏沉左邊眉梢向上挑了一下,唇邊笑意加深,顯出幾分邪氣。

  「你也覺得這法子不錯?」

  「不錯什麼不錯!」

  玉珂急得往前走了兩步。

  「眼下朝堂局勢不明,北境剛穩,南邊又不太平,我父王前陣子不過多問了幾句兵餉的事,就惹了上頭猜忌,陛下正愁抓不住你們的把柄呢!」

  「你現在輕舉妄動,刺殺國公世子?你是生怕自己樹敵不夠多,靶子不夠明顯嗎?只怕到時候真會惹出大亂子!」

  她喘了口氣,看著晏沉那張無動於衷的臉,又急又氣。

  「好,就算你晏沉手段通天,能瞞天過海,讓穆淮生死得看起來與你毫無干係,可你有沒有想過軟軟?」

  「她要是知道,你為了阻撓婚事濫殺無辜,她肯定會生氣的!她那個脾氣,看著軟和,其實比誰都倔……」

  晏沉嗤笑一聲打斷她,眼神倨傲。

  「你覺得,我怕她生氣?」

  玉珂被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一噎,忽而也聳聳肩笑了。

  「你最好是不怕。」

  她抱起手臂,語氣涼涼地。

  「行了,反正我話也傳到了,要怎樣隨便你。反正到時候軟軟真惱了,關起門來不理你,或者更糟……你可別來讓我去幫你求情,我可不會管。」

  說完,她懶得再看晏沉那張晦暗難測的臉,轉身走到牆邊,熟門熟路地推開機關,身影一閃便沒入暗門中。

  書房裡徹底只剩下晏沉一人。

  窗外日影西斜,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凝固在昏昧中。

  他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陰沉得駭人,薄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她敢生氣?」

  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敢為了一個男人……跟我生氣?」

  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扶手邊緣,力道大得骨節泛白。

  「她以為她是誰?」

  博山爐里最後一縷殘煙早已散盡,只剩一點冷香被壓得死氣沉沉。

  忽然,他猛地一揮手臂!

  「嘩啦!」

  書案上青瓷茶盞被狠狠摜出去,茶水在地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狼藉。

  「衛風!」

  壓抑著暴怒的聲音穿透門板。

  幾乎就在下一秒,書房門被推開,衛風閃身而入,單膝跪地。

  「王爺!」

  晏沉盯著地上那片狼藉,眼底還是猩紅的,語氣已恢復了平靜。

  「去查。」

  「入夜之前,穆淮生身上有幾顆痣……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屬下立刻去辦!」

  衛風心頭一緊,不敢有絲毫怠慢,領命後迅速起身退了出去。

  書房門再次關上。

  晏沉靠在椅背里,閉上眼,抬手用力捏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蘇軟……

  他在心底狠狠碾過這個名字。

  被她掌控情緒的感覺讓他厭煩,甚至讓他恐懼,可偏偏又忍不住為她一次次妥協,為她一步步退到底線之外。

  「這是最後一次。」

  他咬牙切齒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