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升任知府
好在趙佶並未來到臥房,而是與白雲在那外間的甲板上彈琴聽曲。
即便如此,王喆也是大氣不敢喘一口,趙佶是一位宗師,身邊的侍衛太監們也全都是超級高手,若是被他發現紅顏知己的臥房裡藏著一個男人,那即便王喆有通天的才學,估計也要玩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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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枯木禪心法運轉到了極致,這門心法講究的是「心如枯木,身如磐石」,一旦運轉起來,渾身的血氣、心跳、呼吸都會降到最低,幾乎與一段真正的枯木無異。
隨著他如今的修為與境界的提升,此項功法的效用也發揮到了極點,他此刻藏在床下的陰影里,連體溫都盡數收斂,整個人仿佛與船艙的木板融為一體。
白雲的琴聲從甲板上傳來,曲調清越悠揚,帶著幾分秋夜的涼意和淡淡的感懷。
那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時而如流水潺潺,時而如山風過林,在夜色中聽來格外清晰。
趙佶贊了一句,道:「聽聞朝中那位探花郎曾隨性做了一首笑傲江湖曲目,如水如潮,盪氣迴腸,師師可否親自給我彈一下。」
白雲,也就是李師師輕聲道:「陛下,這笑傲江湖曲是合奏之曲,一人獨奏,氣勢便折了大半。妾身若勉力為之,只怕辜負了曲中的意境,反而不美。」
趙佶拿出一枚玉簫,笑著道:「無妨,朕與你合奏便是。你奏主調,朕以簫音相和。」
李師師沒有推辭,指尖輕輕撥動琴弦,試了幾個音。一串清越的音符從她指下流淌而出,正是那首《笑傲江湖》的前奏。
趙佶聽了幾息,也以簫聲加入合奏。
他的音技極高,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地落在李師師曲調的間隙中,既不搶拍,也不滯後,像是兩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道,自然而然地融在了一起。
王喆伏在船艙的床下,聽著甲板上傳來的琴音,心中暗自咂舌。
這皇帝老兒果然是個人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音樂造詣放在後世,妥妥的大師級水平。
琴音在夜色中流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漸入尾聲,最後一個音符在晚風中緩緩消散。甲板上安靜了一會兒,隨即傳來趙佶帶著幾分感慨的聲音:「好一曲《笑傲江湖》,朕前些日子讀過曲譜,總覺得有些地方過於跳脫,不合正律。今日聽師師彈來,才覺得那跳脫之處正是曲中精髓。這曲子————不像宮廷雅樂那般規整,倒像是山野間的風,想來便來,想去便去,無拘無束。」
李師師的聲音裡帶著淺淺的笑意:「陛下說的是,那位探花郎做這首曲子時,大約是想著天地浩渺,人生快意,所以才寫出了這般不受拘束的調子。
妾身第一次聽時,也覺得有些地方出格,但多聽幾遍,反而覺得那些出格之處才是它最動人的地方。」
趙佶輕輕笑了笑:「你倒是對他評價頗高。」
李師師不卑不亢地回道:「妾身只是就曲論曲。探花郎這首曲子確實寫得好,與妾身對他本人的看法無關。」
趙佶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嘆口氣:「此人琴棋書畫,農牧商業,軍事謀略,文治武功等樣樣皆通。恰恰思想又不拘一格,天馬行空,縱觀歷朝歷代,像他這樣的人也是從未有過的,只怕那姜子牙,張子房,也不過如此了。」
船艙里的王喆一愕,倒是沒想到宋徽宗給了自己這麼高的評價,他心裡暗暗吐槽:「沒準姜子牙,張子房也是穿越者呢,世界就是個草台班子,沒有什麼人是高大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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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佶忽然又道:「師師,你說,若朕把他留在汴梁,給他一個更高的位置,全面主導稅制與軍制改革,他能做得好嗎?」
李師師想了下,搖頭:「陛下,以妾身愚見,探花郎這樣的人不適合留在汴梁。他在陽穀能做成那些事,正是因為離汴梁遠,若把他關在汴梁城裡,日日被那些繁文縟節和派系傾軋所困,反而沒有施展才華的地方。
她聲音一頓,接著道:「而且————探花郎太年輕了,銳氣太強,需要一些歷練與歲月打磨,或許才能圓潤貫通。」
趙佶輕笑:「你說得對,這個小朋友確實是銳氣太盛,留在汴京只怕天天跟那些老傢伙吵架了。」
說完,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好了,夜深了,朕該回宮了,今晚與師師論琴談曲,甚是盡興。改日再來。」
李師師起身相送:「陛下慢走。」
腳步聲從甲板上向岸邊移去,伴隨著侍衛們沉重的腳步聲和車馬啟動的聲響,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王喆舒了口氣,心底決定以後不能晚上來了,想要給皇帝戴綠帽,風險實在太大了。
李師師來到船艙,看到床上無人,先是一愣,隨即掩嘴輕笑,來到床前,敲了敲:
好了,出來吧。」
王喆尷尬的從床下鑽出來:「師師姐姐,下次陛下要來,一定要先告訴我。」
李師師笑著道:「陛下什麼時候要來,我哪知道。」
王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你不知道,我可差點被你嚇死。
要是陛下今晚興致好,打算進來坐坐,那我這條小命沒準就交代在這兒了。」
李師師掩嘴輕笑,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神色:「你堂堂探花郎,在朝堂上舌戰百官都不怕,怎麼現在嚇成這樣?」
「那能一樣嗎?」王喆苦著臉道:「朝堂上吵架,最多被罷官流放,只要留著命在,總有翻身的機會。可要是讓陛下發現我藏在您的臥房裡————那是掉腦袋的事。我雖然孤家
寡人一個,但也怕死啊。」
李師師輕嘆口氣:「你就那麼怕他嗎?」
王喆撓頭:「倒也不能是怕,就是擔心連累姐姐,咱倆一清二白的,明明什麼事都沒做,若是被抓了————那個啥,那豈不是冤枉死。」
「哦,那你想與我做什麼?」李師師目光微微閃動,身子欺近了些,一股子清新好聞的香氣撲面而來。
王喆咽了咽口水:「想————想跟你學彈琴吹簫。」
李師師輕笑了下,退開了些:「好,以後有空常來,我教你吹簫。」
次日,王喆再次被召見進宮,只不過這次就不是開朝會了,而是來到了一座偏殿,宋徽宗還沒到,不過已經有五個人在等待。
一個面容清癯,周身青光隱隱,正是當朝太師蔡京。
一人身肥體圓,面白無須,手裡拿著一幅錦帕,滿是陰柔氣息,卻是樞密院主事,廣陽郡王童貫。
樞密院差不多就相當於後世的兵部,位高權重。
還有一人身穿蟒袍,儒雅不凡,卻是趙無憂的爹,也就是燕王趙鎮。
另外一人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是吏部尚書左道蘊。
最後一人居然是今科狀元沈知行。
當王喆進殿,五人的目光都集中上來。
蔡京朝他含笑點頭。
童貫則是一臉陰柔的打量著他,疑惑:「探花郎好俊俏,與雜家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
王喆心中一凜,這傢伙真的可怕,當日在武林大會,可能只是萬人之中掃過一眼,心中便有了印象。
他躬身道:「今日是下官第一次見到童大人。」
童貫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燕王,同樣是有些疑惑的看著王喆,當初趙無憂曾帶著王喆,不過那時候王喆臉上帶著人皮面具,與如今身形雖然相似,面目氣質卻是天差地別了。
沈知行則是朝著王喆點頭,笑著道:「燕兄好久不見,氣質風采似乎更上了一層樓,想必是文道武功大進了,恭喜。」
王喆朝沈知行拱了拱手,笑道:「沈兄同樣是風采更勝往昔,我聽人說,沈兄在翰林院編修典籍,常有獨到見解,想必日後必是棟樑。」
沈知行搖頭:「燕兄過譽了,不過是在翰林院做些案頭功夫罷了。倒是燕兄在陽穀的作為,才是真正惠民利國的實事。」
這時候,宋徽宗進殿,在主位上落座,示意眾人也坐下,開口道:「今日叫諸位愛卿來,是為了幾件要事。燕愛卿的條陳朕看過了,稅制、軍制、吏治方方面面都有涉及。朕覺得有道理,但也不能只聽他一人之言,所以把你們幾位都叫來,各抒己見。」
蔡京最先開口:「燕通判的條陳臣也看過,確實思路新穎,不拘一格。不過臣有一點疑慮。朝廷如今的財政狀況,恐怕難以同時支撐這麼多改革同步推進。臣建議,是否可以先選一兩項最緊迫的試行,等見到成效再逐步鋪開?」
接下來,童貫燕王等一一發言,總體都是肯定,但是不能操之過急,最好是先找一些地方作為試點,有了成效後,再想辦法鋪開。
至於更加激進的軍制改革,那都是持反對意見,都是擔心若賦予地方上兵權,那可能就要重蹈唐朝覆轍。
王喆暗自嘆息,也無力對抗。
倒是最後的沈知行突然發言支持:「我卻覺得可以養上一隻精兵,我大宋養兵百萬,但真正能戰之兵不過十之一二。與其把銀錢糧草分散在數十萬隻拿餉不操練的冗兵身上,不如集中資源,養一支真正能打仗的精銳。
人數不必多,三五萬足矣,但必須人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日日操練、月月考核,糧餉給足,兵器給好。這樣一支軍隊,勝過十萬烏合之眾。
他頓了頓,接著道:「至於諸位大人擔心的藩鎮之禍,臣以為關鍵在於如何制衡。唐朝藩鎮割據,是因為節度使同時掌握了兵權、財權、人事權和地方行政權,四權合一,才釀成了割據之患。
若是四權分立,調動與兵權歸樞密院,財權歸戶部,人權歸吏部,地方權歸州縣,將領只負責練兵和作戰,互相制衡,那即便邊將手握精兵,也翻不起浪來。」
他這番話說完,殿中安靜了下來,蔡京目光在沈知行和王喆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沒有急著開口。
童貫則捏著手裡的錦帕,面上現出陰柔的笑意,不知在想什麼。
宋徽宗沉默片刻,笑著道:「沈愛卿說的四權分立,也很有道理,那不如就這樣,朕賜予你特權,可以從八十萬禁軍中挑選一批人,練一批強軍,試點軍制改革。」
「臣遵旨。」沈知行躬身道。
宋徽宗又看向了王喆:「燕愛卿,朕將升你任東平知府,繼續推動攤丁入畝,稅制改革試點。」
王喆躬身道:「謝陛下隆恩。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
宋徽宗點了點頭,又道:「東平府地處京東路,靠近運河,商路通達,是個推動商業與稅改的好地方。朕給你三年時間,先把東平府的稅制理順,做出成效來。
至於軍改的事,你與沈愛卿互相配合,他在京中練兵,你在地方上推行稅改,一內一外,相輔相成。練兵需要錢糧消耗巨大,以後沈愛卿缺銀子了,可能就需要找你了。」
王喆一愕,心中暗罵,合著把老子當提款機,來替你養兵練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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