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老東西也太猛了吧...」
殷清清呆愣在那裡，甚至忘記了呼吸。
那個女人可是『江州女劍仙』啊！！！
就連她的『那一位』都曾被其擊退......
如此人物，居然敗了？！
而且，看那老東西身上的傷勢......
跟他媽皮外傷差不多。
「這老東西到底練的是什麼硬功啊...這還是人的肉身嗎...」
殷清清那雙清澈如溪的美眸中滿是恍惚，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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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中央。
江夜垂眸看了一眼胸口那一道血痕，讚賞似的微微點頭，「不錯，居然能在我身上打出一道傷口。」
自從他修成金剛之軀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傷到他的皮肉。
剛剛那一劍，倒也確實有幾分門道。
聽到此話，強撐著站立，猶如一柄寧折不彎斷劍的裴清寒再也繃不住了。
噗嗤......
她整個人如遭重擊，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殷紅的血霧驟然噴出，將那原本就已失去血色的唇瓣染得更加刺目。
她怎麼都沒想到。
自己這輩子，居然會受到這種恥辱。
她施展全力的一劍，竟然只在江夜身上，留下一道口子......
而且，以她的眼力，看得真切。
江夜的傷口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了。
恐怕再有片刻，就能完好如初了。
這也就意味著。
她剛剛那一劍給江夜造成的傷害......
微乎其微。
怎麼會這樣！！！
可眼前的事實已如寒冰般一寸寸凍住了她的劍心。
更殺人誅心的是江夜的那一句『誇獎』。
難以想像的恥辱感在在她體內肆虐，幾乎要讓她暈厥過去。
與之相比，腹部那個血肉模糊的大洞帶來的劇痛，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擊敗江夜的話......
那她的劍心可能就要受創了。
她強撐著沒有倒下的身體，身後還有流光流轉的翅膀微微一動，整個人在塌陷的礦洞內一瞬間退後十幾米。
她冷冰的眸子死死盯著江夜。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那些自以為是的大話。
她鬆開手，任憑那半截斷劍從指間滑落。
鐺——
斷刃落地的一聲脆響，像是這礦洞之下最後一聲戰鼓。
咻！咻！咻！
無數道破空聲如同驟雨般同時炸響。
那已經坍塌的礦洞又往下沉了幾分，似乎整座山都在為這即將降臨的劍意而戰慄。
而在裴清寒身周的虛空中，竟憑空浮現出萬道碧色劍罡，密密匝匝，層層疊疊，如一片懸浮的劍海，將幽暗的地底照得碧光萬丈。
「這怎麼可能......」
殷清清滿目駭然地望著那漫天劍罡，只覺頭皮一陣發麻。
之前裴清寒只以四道劍罡便將她困得動彈不得。
而此刻這萬道劍罡若是同時落下......
又該是何等威力。
她的心幾乎要停跳，可下一瞬，她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脫口驚呼：
「這是武道真意！！！」
只有傳說中的武道真意，才能化不可能為可能，才能讓這方寸之地憑空生出萬劍如雨。
江夜緩緩抬起了頭。
他望著那懸浮於黑暗中的萬道劍罡，雙眸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除了他自己之外。
他終於從別人身上見識到了武道真意。
裴清寒整個人已如同迴光返照般再度煥發出驚人的劍意，那些碧色劍罡在她周身嗡嗡顫鳴，像千萬柄即將出鞘的劍，只待她一個念頭便會同時墜落。
她抬起沾染血跡的蔥蔥玉指，並指如劍，指向江夜。
「這一劍，名為萬劍殺！」
「本是我為櫻國公主準備的。」
「今日，便先送給你！」
「報上你的名號吧。」
「我不斬無名之輩！」
殷清清幾乎要把牙齒咬碎，又驚又怒。
開什麼玩笑！
要是讓這萬道劍罡落下。
那該死的老東西死不死，她不清楚。
她肯定死透了。
「媽的，該死的賤貨！」
殷清清那雙清澈如溪的美眸中閃過一抹狠厲的決然。
「是你逼老娘的！」
她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那張本就慘白的小臉又萎靡了幾分。
「魅惑迷霧！」
她雙手一合，結出一個奇特的手印。
下一瞬。
啾——
伴隨著一聲魅惑入骨的低鳴。
「嗯？！」
江夜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
但還是慢了一步。
那隻一直被他放在衣袖中的狐蠱猶如一道粉色流光般沖了出來。
三條毛茸茸的尾巴輕輕一擺，毫無徵兆地吐出一團濃稠的粉紅迷霧。
那迷霧擴散得極快，幾乎瞬息之間便籠罩了大半片坍塌的礦區，將三人盡數吞了進去。
「無恥！你居然使陰招......」
還等著江夜報上名號再下手的裴清寒厲喝一聲，下意識就屏住了呼吸。
「賤貨！沒用的！這迷霧可以從你身體的每一個孔竅中滲入！」
殷清清臉上露出一抹有些病態的笑意。
「跟我一起完蛋吧！！！」
「女劍仙...哈哈哈...」
下一瞬。
裴清寒那雙冰冷的眸子中竟飛快地閃過一絲迷離的炙熱，心頭莫名躁動起來，心神開始不受控制地混亂。
虛空中那萬道劍罡頓時消散了大半，剩餘的也已搖搖欲墜。
「該死，怎麼會......」
裴清寒心中大驚，卻仍憑藉那股寧折不彎的劍心強行穩住最後一絲清明，驅使剩餘的劍罡如暴雨般朝江夜傾瀉而去。
轟隆隆——
悶雷似的炸響在坍塌的礦洞中驟然爆發，碎石飛濺，煙塵如龍。
待劍光散盡，裴清寒的意識已被迷霧侵蝕得愈發模糊。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
「應該已經被幹掉了。」
意識有些模糊的裴清寒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
鐺——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鐘鳴響徹整片廢墟。
一道周身染血，雙眼燃燒著赤金色火焰的身影，如從深淵中走出的魔神般映入了她的眼帘。
隔著丈許的距離，裴清寒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滔天的火氣。
「糟了......」
這是裴清寒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